男子浑身一僵。
他没看到乌鸦。但那一刻，他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他。脖子发凉，太阳穴突跳。摄像机差点脱手。他慌忙收设备，连滚带爬离开原地。
其他拍摄者也开始动摇。有人删掉刚录的片段，有人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走开。恐慌尚未爆发，但种子已埋下。
陈夜感知着全城情绪波动。
三处地标投影运行稳定。恐惧值持续流入，虽未达峰值，但已形成基础网络。更重要的是，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人们不再讨论“这是谁做的”，而是问“它会不会下来”。
它会不会动。
它会不会找我。
墨羽完成任务，飞回楼顶。翅膀收拢，轻轻落在陈夜肩头。羽毛微颤，传递休整信号。它消耗不小，但还能再飞一次。
陈夜没下令。
他盯着钟楼方向。投影仍在。稻草人悬停半空，头部微微摆动，像在扫描人群。忽然，它转了个身，面向陈夜所在的位置。
隔着千米距离，那双纽扣眼似乎看了过来。
陈夜知道，这不是程序设定。是他自己加的指令——当某地恐惧值积累到阈值，投影会短暂“觉醒”，模拟出被操控者的注视感。这是一种心理诱导，让目击者相信：它知道你在看它。
街道上终于有人跑了。
一个，两个，十几个。脚步声杂乱响起。便利店门口聚集的人群四散。路灯下，有个女人抱着包狂奔，高跟鞋断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恐惧在扩散。
不再是点状爆发，而是片状蔓延。从三个地标向外，像墨滴入水，缓慢晕染整座城市。小区里，有住户拉上所有窗帘。车里，司机猛踩油门驶离江岸。网吧中，年轻人盯着突然弹出的诡异弹窗，冷汗直流。
陈夜的稻草躯体依旧静止。
他坐在断墙边，左手搭在膝上，右手垂落，指尖还缠着一丝黑雾。那雾正缓缓缩回掌心，像收回一条探测触须。他的纽扣眼幽光稳定，映着远处三处鬼影的微光。
墨羽伏在他肩头，脑袋微微低下，翅膀合拢，双眼半闭。它累了。但它没睡。它的左翼仍保持着轻微震颤，那是与主系统同步的待命状态。
城市在动。
人心在抖。
而他不动。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其中一片擦过广告屏外壳，发出轻响。屏幕依旧漆黑，但内部指示灯悄然亮起绿色。信号链路已通。七分钟后，民用交通屏将自动唤醒。再过十一分钟，地铁信息栏会同步更新。
第一批公共终端即将点亮。
新的投影模式将上线。
陈夜没看时间。
他知道节点。他只等那一刻到来。
墨羽忽然抬头。
它望向东南方夜空，瞳孔收缩。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但它感知到了——空气中有种细微的扰动，像是某种高频信号正在加载。
陈夜的手指微微一动。
黑雾再次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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