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收回翅膀，重新落稳。双目微闭，进入低功耗警戒状态。但它没有放松。
五十公里内的每一寸空气流动，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风卷起毒雾边缘。
黄绿色的气流贴着地面滑行，像退潮般缓缓回缩。装甲车残骸被遗弃在泥沼中，只剩半截车身露在外面，其余部分已沉入腐蚀性淤泥。
陈夜脚底的根须网络开始回收。
黑色纤维从裂缝中抽出，缩回地下，沿着原路返回躯体基座。最后一根撤离时，轻轻震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战场再无遗漏。
他没动。
仍站在废墟高处。
三公里外，丁寒梅终于坐下。
她靠在一块混凝土残块上，左手搭在右手上，用力压住那只不停颤抖的手。
她闭眼。
试图调息。
可脑海里还是那句话——
“你的恐惧，比炮弹更美味。”
她咬牙。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这句话还在生效。
每一次心跳，都让那句话在耳边重播一次。
她的护甲裂缝中，金光微弱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屏障依旧矗立。
但光芒暗了一圈。
陈夜看到了。
他知道屏障撑不了太久。
但他不急。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微型乌鸦展翅，从通讯塔阴影中飞起。
它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空中盘旋一周，确认无人追踪后，才折向毒雾区。
飞行途中，它突然偏转轨迹。
五十公里外，某个废弃雷达站的天线微微晃动了一下。
墨羽捕捉到了。
它没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嘎”。
陈夜感知到反馈。
他的嘴角没有动。
但噬恐核心的龙鳞纹，亮了一瞬。
风停了。
废墟陷入死寂。
陈夜双脚扎进瓦砾，不动如碑。
墨羽伏在肩头，羽毛收拢，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三公里外，丁寒梅猛然睁眼。
她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来自风。
是某种被锁定的感觉。
她抬头。
望向毒雾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但她知道——
他还在看。
而且看得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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