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的是时间。
黑雾顺着地下管道继续蔓延。
所经之处，电子线路短路，监控失灵，铁笼老狗低吼后昏睡。恐惧值开始自动流入核心，虽不多，但稳定。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黑雾凝聚，再次形成微型漩涡。这一次，不是蓄力投掷，而是模拟刚才的空间折叠轨迹。
他在复盘。
在记忆那种扭曲现实的感觉。
指尖微颤。
黑雾边缘出现极其细微的褶皱，像纸张被轻轻捏起一角。
不到半秒，褶皱消失。
但他看见了。
可行。
远处，最后一道热源退出三公里警戒线。
墨羽右眼闭合，侦查结束。
陈夜缓缓吐气。
稻草胸腔扩张，黑雾从鼻孔流出，贴地盘旋一圈，融入结界边缘。
他拔出枯骨茅刺。
转身，走向冷却塔残骸深处。
脚步落下，地面轻微震颤。
每一步，都让地下管网中的黑雾推进一米。
恐惧网络正在重组。
新的陷阱已在铺设。
他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西南方向。
那里，三公里外，临时指挥点灯火微弱。
丁寒梅站在车顶，望着工业区轮廓，一言不发。
她的龙形灵体消失了。
身上只剩一件黑色作战服，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抬起手，摘下耳麦，捏碎。
然后扔进风里。
陈夜收回视线。
纽扣眼幽光未动。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他现在有了新武器。
不是力量。
不是技能。
是规则。
他能扭曲空间。
能让敌人的科技，反过来困住他们自己。
墨羽轻叫一声。
声音不大，像提醒。
陈夜低头。
脚边地面，一块钛合金残片正微微震动。那是之前埋下的诱饵，连接着虚假信号源。
它在响。
说明有人在扫描这片区域。
他蹲下。
稻草手指拨开泥土，将残片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SS-07**。
编号。属于某类高阶清除装置。
他盯着那串数字。
没动。
墨羽飞起，落在他肩头，翅膀轻轻搭在纽扣眼旁。
风停了。
工业区陷入死寂。
远处，最后一盏撤离灯熄灭。
三公里外，再无动静。
陈夜站直。
枯骨茅刺垂在身侧，尖端滴落一滴黑液，渗入裂缝。
他没走。
也没追。
只是站着。
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桩。
黑雾贴体，纹丝不动。
等待下一波光束亮起。
等待下一个坐标偏移。
他的眼睛，盯着北方。
那里，第六台反结界装置，正被推入预定位置。
金属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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