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在家关窗。她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可雨点打在玻璃上，慢慢渗入室内。水迹在墙面蔓延，组成一张脸。她转身背对，闭眼祈祷。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她丈夫。他说：“我回来了。”她流泪，想拥抱。可下一秒，那声音冷笑：“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现在呢？”
她睁眼。
丈夫站在面前。脖子断裂，头歪向一边。嘴角撕裂到耳根。
她尖叫，撞碎窗户跳楼。
主干道全面瘫痪。
救护车无法通行。病人在担架上抽搐，护士按不住。他们看见天花板裂开，无数稻草人垂下手，朝他们抓来。有人拔掉输液管逃跑，赤脚踩在血雨浸透的地面上，留下一串冒着青烟的脚印。
陈夜不动。
他双脚始终踩在风铃阵列的中心节点上。黑雾如披风般垂落，将他包裹。稻草躯体已看不出原形。外层覆盖着漆黑硬壳，像是某种生物蜕皮后的残留物。枯骨茅刺收回体内，只在胸口留下一道缝隙，闪烁着暗红光芒。
墨羽飞回支架。双翅收拢。一只翅膀轻轻覆在陈夜背部。银瞳闭合三分之二。但它仍在扫描。城市每一个波动，都会化作数据流同步至陈夜意识。
恐惧值持续上涨。
+701点。
+823点。
+946点。
不再是单点采集。也不是群体共振。这是系统性侵蚀。血雨让现实本身变得不可信。人们开始怀疑感官。怀疑记忆。怀疑身边每一个人是否真实。
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躲进地下室。他反复检查门窗，确认锁好。孩子哭闹，他轻拍哄睡。可当他低头，发现孩子的脸正在变化。皮肤发灰，眼睛凹陷，嘴角撕裂。他惊恐后退，撞上墙壁。孩子坐起，咯咯笑：“爸爸，我也看见了哦。”
他抄起铁棍砸向孩子脑袋。
木棍穿过身体，打在墙上。孩子根本不存在。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跪地痛哭。门外雨声不停。每一滴都像钉子，敲进太阳穴。
陈夜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缕黑雾射出，钉入天台边缘的钢筋。钢筋瞬间扭曲，弯成十字架形状。他不做任何事。只是立在那里。像一座碑。
全城雨量加大。
血色更深。地面黑纹蔓延速度加快。写字楼玻璃幕墙爬满稻草纤维。地铁站入口涌出黑色水流，带着腐臭味。学校教室里，学生集体呕吐。老师检查，发现他们吐出的是碎稻草。
无人再质疑这是自然现象。
特事局总部，局长办公室灯光熄灭。应急电源启动。墙上地图被雨水渗透，墨迹晕染，形成一张巨大稻草人面孔。值班员盯着屏幕，看见全市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都在闪动。每一次刷新，都会出现同一个身影——站在医院天台，不动，不语，只看着。
他们知道他在看。
所有人都知道。
墨羽蹲在支架上，头微微偏向一侧。银瞳锁定城市东北角。那里有一栋老楼。顶层窗口亮着灯。窗帘后站着一个人。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对准医院方向。
墨羽翅膀微动。
一根羽毛无声脱落。
飞向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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