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先生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东家,会不会是新的造纸工具?上次林先生搞出的水力造纸术,用的竹帘、木框也很新奇,说不定这模具是用来做纸浆成型的?”
王敬之摇了摇头,拿起桌上一张水力工坊造的纸:“造纸工具多是敞口的,哪有这般密封的造型?而且这模具不过三寸长短,顶多能造些小物件,与纸张毫无关联。” 他忽然想起一事,眼睛一亮,“对了,听说林枫最近在工坊里造军器,会不会是做箭矢零件的模具?比如箭头的尾槽?”
李师傅连忙取来一根箭矢,与模具比对:“箭矢尾槽是直的,这模具里的纹路是螺旋的,尺寸也对不上。火铳的枪管倒有螺旋纹,可这模具太小了,连最小的火铳枪管都造不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模具是两瓣合铸的,打开后内壁光滑,不像是铸金属的,倒像是做膏状物件的模子,比如胭脂、香膏之类?”
王敬之眼前一亮,连忙让人取来胭脂膏,倒入模具中按压。可胭脂膏取出后,虽呈现出模具的形状,却看不出任何用途,那螺旋纹和尖嘴显得格外突兀。他看着手中古怪的胭脂造型,心中又气又急 —— 若是做胭脂香膏,何须如此复杂的纹路?林枫若真要做胭脂,怎会藏着掖着,还让工坊严加看管?
“东家,会不会是我们被骗了?” 账房先生小声说道,“说不定这只是个没用的废模,林枫故意放出风声,引我们上钩,好让我们白费力气。”
“不可能!” 王敬之断然否定,“送模具来的人是李善长大人手下的心腹,他与林枫素来不和,怎会帮林枫骗我?再说这模具的做工,耗费的银钱都不止五百贯,绝不可能是废模!” 他想起李善长致仕前曾多次打压林枫,想必是想借他之手破坏林枫的项目,可如今连模具用途都搞不清,谈何破坏?
“李师傅,你带几个徒弟,照着这模具的样子,先做十个铜模出来。” 王敬之沉思片刻,咬牙说道,“不管是什么用途,先仿造出来再说。另外,再派人去金陵盯着林枫的工坊,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尤其是要查清楚他最近在生产什么新物件,说不定能找到模具的线索。”
李师傅领命而去,王敬之却仍坐立难安。他走到窗前,望着街上往来的商贾,心中满是不甘。苏州的商户们都盯着林枫的动向,谁能抢先掌握他的新技术,谁就能在商界占据先机。他原本以为拿到了模具,就能抢占上风,却没想到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而金陵的林枫,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将凝固的香皂从模具中取出。轻轻一敲陶模,一块带着兰草花纹的香皂便掉了出来,表面嵌着几片完整的菊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浓郁的菊香扑面而来。
“先生,这胰子可真好看!比西域来的香料胰子还香!” 阿福凑上前,惊叹不已。
林枫满意地点点头,将香皂放入铺着棉纸的木盒中。一共做了十二块,正好对应十二日的疏忽,每一块都精致小巧,菊香浓郁。他又在每个木盒上系了一根用兰草编的绳结,才算大功告成。
“备轿,去徐府。” 林枫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袍,将木盒揣在袖中,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徐妙锦见到这份礼物会是什么反应,只希望这份带着菊香的心意,能弥补之前的疏忽。
轿子行至徐府门前,门房见是林枫,连忙通报。不多时,徐妙锦便带着丫鬟迎了出来。她今日身着淡绿罗裙,鬓边簪着一朵新鲜的黄菊,见了林枫,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故意板着脸道:“林詹事今日怎的有空登门?莫不是工坊的事务不繁杂了?”
林枫见状,连忙上前拱手,从袖中取出木盒:“前几日疏忽了姑娘,心中愧疚不已。如今秋菊盛开,特意做了些带菊香的小物件,还望姑娘笑纳。”
徐妙锦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块香皂,兰草花纹精致,菊花香气淡雅。她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这是什么胰子?竟这般香,还带着花瓣呢。”
“这叫香皂,比寻常皂角更易清洁,还能滋润皮肤。” 林枫解释道,“用的是新鲜菊花做香料,不违朝廷禁令,姑娘可放心使用。”
徐妙锦闻言,心中更是欢喜。她知道明初禁番香,市面上的香料多是松柏之类,气味浓重,这菊花香清新雅致,正合她意。而且这香皂是林枫亲手所做,每一块都凝聚着心意,比任何名贵珠宝都让她开心。
“多谢林先生费心了。” 徐妙锦轻声道,脸颊泛起红晕,“前几日是我失礼了,还望先生莫怪。”
“是我不对,该受姑娘责备。” 林枫连忙道,“等忙完工坊的事,我再登门向姑娘请教医书修订之事,顺便…… 看看徐府的菊花。”
徐妙锦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家后花园的菊花正盛,到时候我带你去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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