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夜总是比别处更沉。朱元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前朝“三公九卿”的旧制典籍,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满是批注的奏章上。朱标轻步走入时,见父亲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心中一阵酸涩,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抬头,放下手中朱笔,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吧。今日朝堂上,你虽没说话,可那忧心忡忡的模样,朕都看在眼里。是不是还在担心废除丞相后,朕扛不住政务?”
朱标坐下,直言道:“父皇年近五旬,每日批阅的奏章不下百份,如今没了丞相分担,儿臣怕父皇龙体吃不消。昨日林院判也说,若无新制度辅助,恐误了政务,也累坏了父皇。”
“林御医倒是心思细。”朱元璋嘴角牵起一丝淡笑,将面前的典籍推给朱标,“朕早有打算。你看,前朝有‘三公辅政’之制,朕想仿此设立春、夏、秋、冬‘四辅官’——选几位年高德劭、熟悉经史的老儒担任,不用他们掌实权,只负责‘协赞政事’:奏章先经他们初步审阅,拟定‘平章意见’供朕参考,日常也可陪朕讨论经史、商酌政务,既减轻朕的负担,又不会分权,你觉得如何?”
朱标接过典籍,见上面已用朱笔圈出“辅臣不掌印、不预奏事,专司顾问”的批注,心中大喜:“父皇此计甚妙!四辅官只做咨询、不掌实权,既解了政务繁重之困,又避免了相权分权之患,儿臣替百官谢父皇体恤!”
“你啊,总是这般仁厚。”朱元璋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暖意,“朕设立四辅官,既是为了分担,也是为了让你多学学——日后四辅官议事,你可常来旁听,看看如何权衡政务,别总想着宽宥,忘了帝王的分寸。”
朱标躬身应下,心中的忧虑消散不少,却又想起另一件事,神色渐渐凝重:“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求父皇。”
“是为吕氏?”朱元璋早已看透他的心思,语气沉了几分,“她毒害皇嗣、勾结妖僧,罪该万死,你还要为她求情?”
“儿臣知道吕氏罪重。”朱标声音带着恳求,“可她毕竟是允炆的生母,若真将她赐死,允炆日后知道了,怕是会记恨父皇与儿臣……儿臣只求父皇留她一命,哪怕囚于冷宫,也好过让允炆从小没了母亲。”
朱元璋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案面。他看着朱标泛红的眼眶,想起自己早年丧母的苦楚,心中终究软了几分:“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也看在允炆年幼的份上,朕不赐死她。”
朱标眼中刚燃起希望,又听朱元璋继续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她打入内安乐堂,终身不许出——那里虽比冷宫稍好,却也是安置罪妇之地,让她在那儿反省余生,也算给雄英、给被她牵连的人一个交代。”
内安乐堂!朱标心中一紧——他知道那地方,虽名义上是“安置有罪或生病的宫人后妃”,实则条件恶劣,终年潮湿,与冷宫无异。可他也明白,这已是父皇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连忙躬身:“儿臣谢父皇开恩!”
“别忙着谢。”朱元璋语气严肃,“吕氏入内安乐堂后,你不许去见她,也不许允炆去——她既犯了错,就该受罚,你们若去探望,便是坏了规矩,也让她忘了自己的罪过。”
“儿臣省得。”朱标虽心中难受,却也知道父皇说得在理。
见朱标脸色依旧沉重,朱元璋放缓了语气:“你近日为胡党、为吕氏的事愁眉不展,再憋下去怕是要憋出病来。明日休朝,你去找棣儿、橚儿他们聚聚,聊聊边镇的事,或是说说那本医书的进展,也让林御医跟着,给你们调理调理身子,别总闷在东宫。”
朱标心中一暖,父皇虽严厉,却也记挂着他的心情,连忙应道:“儿臣遵旨。”
退出乾清宫时,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宫道上,映得一片清冷。朱标想起吕氏即将入内安乐堂,想起父皇鬓边的白发,想起四辅官的设立,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父皇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明江山,可这江山背后,藏着太多的权衡与无奈。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朱标的书桌上,他早早地起身,按照父皇的旨意,开始安排今天的事情。
朱标首先派出使者去请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潚,最后,他还不忘派人去太医院通知林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多时,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和周王朱橚便陆续抵达了东宫花园。众人见面后,相互寒暄了一番,便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坐了下来。
朱棣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他面带微笑,与朱标等人闲聊起来。他谈到了北平边镇的防务情况,详细地介绍了那里的军事部署和防御措施。朱标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朱橚则显得格外兴奋,他迫不及待地向大家讲述起采植队伍的最新消息。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们传回在山林中发现的各种珍稀植物,以及这些植物可能带来的药用价值。众人都被他的热情所感染,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
而林枫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上几句话,给出一些关于药膳调理的建议。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又十分专业,让人不禁对他的医术产生敬佩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大家谈笑风生,分享着彼此的见闻和想法。朱标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到十分欣慰。朱标看着兄弟们谈笑风生,又看向身旁温和的林枫,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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