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楚风裹紧了身上的兽皮袄，看着远处冰崖上的黑色祭坛，忍不住骂了句：他娘的，这破地方比黑风崖还冷！
秦老兵往手上哈了口热气，断刀在冰地上蹭了蹭：冷点好，冻得那些狱根藤长不快。你看祭坛周围那点黑藤，跟冻僵的蛇似的，没精打采的。
虎子扛着开山斧，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俺们西荒的灵犬探过了，祭坛底下是空的，估计狱眼就藏在下面。就是这冰太滑，不好靠近。
烈火仙子的红斗篷在风雪里格外显眼，她用鞭子卷住块冰石，往祭坛方向扔了过去。冰石刚靠近祭坛，就被一股黑气弹了回来，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有结界，得用界心破。
楚风掏出界心，白光在风雪里亮得刺眼：李老头，灵脉弟子的阵布好了？
李老头点点头，远处的雪地里突然亮起无数光点，灵脉弟子们组成的聚灵阵已经启动，灵光像张网似的罩向祭坛，暂时压制了黑气：只能撑半个时辰，你得快点。
够了。楚风把兽皮袄脱了，露出里面的甲胄，混沌火顺着斧头往上冒，金红火焰居然在风雪里没被浇灭，秦老兵，虎子，你们俩跟我冲祭坛，烈火仙子和李老头守住阵眼，别让黑藤破阵！
得嘞！秦老兵举着断刀，第一个往祭坛冲。雪地里的黑藤果然像冻僵了似的，反应慢了半拍，被他砍得七零八落。虎子紧随其后，开山斧劈在结界上，发出的响声，结界居然晃了晃。
楚风趁机冲到祭坛底下，界心往结界上一摁，白光瞬间炸开，黑色的结界像玻璃似的裂开，露出里面的冰洞。洞底有个发光的黑色球体，无数根须连着祭坛，正是狱眼！
找到你了！楚风跳下去，斧头带着混沌火劈向狱眼。狱眼突然发出尖啸，根须像鞭子似的抽过来，上面的黑气比之前碰到的任何煞气都浓。
这玩意儿比狱界门的黑手还邪！楚风被抽中胳膊，瞬间感觉半边身子都冻僵了，秦老兵，扔灵脉水！
秦老兵早有准备，把最后一壶灵脉水扔下来。楚风接住，全泼在狱眼上，黑气地冒白烟，根须的动作慢了不少。
虎子也跳了下来，开山斧劈断几根根须：楚风兄弟，这破球咋处理？跟玄黄根似的砍了就行？
不行！李老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狱眼是狱界的监视核心，硬砍会爆炸，煞气能污染半个冰原！得用界心和镇界盾碎片一起净化！
楚风赶紧掏出镇界盾碎片，和界心一起摁在狱眼上。白光和金光同时亮起，狱眼发出痛苦的嘶吼，根须疯狂扭动，却被两色光死死压住，慢慢变得透明。
就在狱眼快被净化的时候，冰洞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的冰崖往下掉碎石——是黑藤突破了聚灵阵！
不好！楚风抬头一看，无数黑藤顺着冰洞爬下来，最前面的一根已经快碰到狱眼了，秦老兵，顶住！
秦老兵举着断刀堵在洞口，雪地里的寒气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断刀砍得越来越快：放心！老子还能撑！
虎子也冲过去帮忙，开山斧和断刀背靠背，硬是把黑藤挡在洞口外。楚风趁机加大灵力输出，界心和镇界盾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狱眼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化为点点白光，消散在冰洞里。
随着狱眼消失，外面的黑藤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在雪地里，很快就被冻成了冰雕。聚灵阵的灵光也慢慢散去，露出外面的晴空——极北冰原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楚风爬出冰洞，发现秦老兵靠在冰崖上，脸色白得像纸，断刀掉在脚边。他赶紧冲过去，用界心的白光往他身上照，却发现白光根本进不去——寒气已经冻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老秦！楚风的声音都在抖。
秦老兵却笑了，笑得很开心：哭啥...老子...老子总算能歇会儿了...黑风崖的酒...还没喝完呢...他的手慢慢垂下去，眼睛望着玄黄界的方向，像是在看远方的家乡。
虎子背过身去，肩膀在抖。烈火仙子和李老头默默地站着，雪地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冰崖的声音。
楚风把秦老兵的尸体埋在冰崖下，上面插了块玄黄石，刻着黑风崖秦老兵之墓。他知道，秦老兵不想被埋在别的地方，但这里离玄黄界最近，能看见太阳升起的地方。
收拾好东西，众人往回走。极北冰原的太阳很大，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七彩的光，像无数个小太阳。
接下来去哪？虎子问，声音还有点哑。
楚风看着远方，玄黄界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回家。
李老头点点头：灵脉阁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那些被狱根藤污染的土地，得用玄黄根的种子去净化。
烈火仙子的红斗篷在风中飘着：烈火谷的灵火该传下去了，琉璃这丫头根骨不错，我想收她当徒弟。
琉璃的眼睛亮了，拉着烈火仙子的袖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师父。
胡青笑着挠头：俺们狐族也该回青丘了，等把家园收拾好，就来万灵天庭找你们喝酒！
楚风笑了，心里虽然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踏实。石烈、秦老兵，还有那些倒下的弟兄们，他们没白死。玄黄界保住了，回家的路，通了。
他们走在雪地上，脚印被风吹过，很快就会消失，但他们的身影，却像极北冰原的太阳，越来越亮。
回到万灵天庭的时候，春天已经来了。玄黄根的藤蔓爬满了断墙，金色的小花开得正艳，灵泉井里的水哗哗地流，灵体弟兄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散步，像从未离开过。
老管家在废墟上盖了间小木屋，里面摆着楚风爷爷的盔甲和秦老兵的断刀。楚风偶尔会去坐坐，听老管家讲过去的故事。
这天，楚风正在木屋前晒太阳，胡青突然带着个小狐妖跑过来，手里拿着张纸条：楚风哥！青丘那边发现个山洞，里面有字，好像是...是你爷爷写的！
楚风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爷爷的，只有一句话：狱界之外，尚有三界，玄黄界的路，还没走完。
他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但他知道，爷爷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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