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断魂崖还有三里地，风里就裹上了铁锈味——不是山岩的腥气，是刚凝干的人血味。
楚风勒住马缰，短刀的正阳金光隐隐发烫：“前面有人动手了。”
白羽的长剑也嗡了一声，她指着路边的断箭：“是镇西王兵丁的箭，箭尖淬了血莲教的毒——副将他们遇上麻烦了。”
李掌柜裹紧身上的药布，从怀里摸出个罗盘：“断魂崖的‘阴眼’开了，这地方现在是邪派的‘聚煞地’，咱们的灵气会被压三成。”
三人刚往崖边摸过去，就听见崖顶传来副将的怒吼：“你们这群邪祟！拿活人填阴眼，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接着是个阴恻恻的笑声，楚风听得耳熟——是玄山府那个逃掉的影蛇卫头目，声音比之前更沙哑：“楚阁主都敢端我玄山府，我填几个活人算什么？”
楚风探头往崖下看，只见崖底的“阴眼”是个黑黢黢的深潭，潭边绑着七八个百姓，旁边站着十几个血莲教教徒，正往潭里扔沾了血的符咒。潭水“咕嘟”冒泡，竟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是‘煞血潭’，”李掌柜的声音发颤，“用活人精血喂满，能召唤‘崖底煞鬼’，到时候别说咱们，整个山头的人都得被吞了！”
白羽刚想冲上去，就被楚风按住：“他们人多，还有潭水挡着，硬冲会被煞鬼缠上。我绕到崖后摸进潭边，你和李掌柜在崖顶引开他们。”
话音刚落，影蛇卫突然揪出个小女孩，往潭边拖：“先拿这小丫头开个头！楚阁主要是看见了，可得心疼死！”
楚风的指节攥得发白，转身往崖后摸——崖后的石缝窄得只能容一人过，他刚钻到潭边，就见那小女孩哭着挣扎，影蛇卫的刀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放开她。”楚风的短刀抵在影蛇卫的后颈，金光晃得对方眯起眼，“玄山府的债，我跟你算，别碰百姓。”
影蛇卫却笑了：“楚阁主来得正好——看看这是谁？”
他往旁边一让，潭边的石洞里走出个人，穿的竟是玄山府府主的紫袍，只是脸被黑布蒙着，手里转着个眼熟的玉如意——是之前被楚风劈断的那把，竟被粘好了。
“府主没死？”楚风愣了一下，就这片刻，影蛇卫突然把小女孩往潭里推，自己往教徒堆里钻。
楚风扑过去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可潭水的煞气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小女孩的脚腕瞬间红了一片。他刚把人拉上来，那紫袍人就挥着玉如意砸过来：“楚风！我玄山府三百口人，今天让你血偿！”
玉如意裹着煞气，竟比之前更狠，楚风用短刀格挡，“当”的一声，虎口震得发麻。与此同时，崖顶传来白羽的剑响，她和李掌柜已经和教徒打了起来，可潭边的符咒越扔越多，煞血潭的气泡冒得更凶了。
“你根本不是府主，”楚风盯着紫袍人的手——那手上没有府主的旧疤，“你是他的替身！”
紫袍人猛地扯下黑布，果然是个陌生的脸，只是眼神和府主一样狠：“我是府主的亲弟弟！玄山府的债，我替他讨！”
他突然往潭里跳，玉如意往潭心一砸，潭水“轰”地炸开来，竟真的爬出个半透明的“煞鬼”，浑身裹着黑煞气，爪子直抓楚风的喉咙。
“用正阳金光刺它的胸口！”李掌柜在崖顶喊，“那是煞鬼的‘煞核’！”
楚风把小女孩塞给刚冲下来的白羽，短刀金光暴涨，直刺煞鬼胸口——煞鬼惨叫一声，竟散成了黑雾，可潭水的煞气却更浓了，连旁边的百姓都开始浑身发抖。
“符咒没停！”白羽一剑砍断个教徒的手，“他们还在喂潭水！”
楚风刚想冲过去踹翻符咒盆，那紫袍人突然从潭里爬出来，手里攥着个血红色的珠子：“这是煞血潭的‘煞核’！你毁我玄山府，我让这煞鬼吞了整个断魂崖！”
他把珠子往嘴里塞，浑身瞬间裹上黑煞气，竟和煞鬼融成了一团，爪子变得比之前更长，直扑旁边的百姓。
“拦住他！”楚风的短刀劈在他胳膊上，煞气溅到手上，竟蚀出个小口子。李掌柜往他手里塞了张破邪符，符纸“轰”地烧起来，竟把煞气逼退了几分。
“用符裹着刀！”李掌柜喊，“煞核怕破邪气！”
楚风把符纸缠在短刀上，金光裹着符火，再次劈向紫袍人的胸口——这次“噗”的一声，竟刺穿了他的身体，那血红色的煞核从他胸口滚出来，落在地上“咔嚓”裂开。
煞鬼的煞气瞬间散了，潭水也恢复了黑灰色，教徒们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崖外跑，却被赶过来的兵丁堵了个正着。
副将扶着受伤的兵丁走过来：“楚阁主，这些邪祟都拿下了，就是……”
他往潭边看了一眼，那七八个百姓里，有个老太太已经没了气，是被煞气缠得太重。
楚风蹲下来，把老太太的眼睛合上，手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白羽递过来块布，轻声说：“至少咱们救了剩下的人。”
影蛇卫被兵丁按在地上，还在喊：“你们赢不了！邪派的人多着呢！断魂崖倒了，还有别的地方！”
楚风站起身，短刀的金光映着潭水：“那我就拆了一个又一个。只要还有人拿百姓当筹码，我就跟他们耗到底——玄山府的债清了，其他邪派的债，慢慢算。”
李掌柜看着崖顶的夕阳，突然咳嗽起来：“下一个地方，怕是要往‘绝魂谷’去了……那地方比断魂崖邪性十倍。”
楚风把短刀收进鞘里，扶着李掌柜往崖上走：“邪性也得去。债没清完，路就没走完。”
崖顶的风裹着血腥味吹过来，可百姓们的哭声里，终于掺了点活人的气。
楚风知道，这只是又一场厮杀的收尾——绝魂谷的风，已经在往这边吹了，那风里藏的，是更重的债，和更狠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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