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坐在篝火边,看着新来的人,问他们:习惯吗?
也会告诉他们:这儿很好。
比想的还好。
七、夜深
夜深了。
篝火渐渐暗下去。
人们散了,各自回屋。
李飞羽和顾长风慢慢往回走。
身后,天罡宗那三代人也往他们的茅屋走。
那个徒孙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些暗下去的火光。
李飞羽回头看了一眼。
笑了。
顾长风问:“笑什么?”
李飞羽说:“笑那个孩子。”
顾长风也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他舍不得。”李飞羽说,“舍不得篝火,舍不得人。”
顾长风笑了。
“刚来的人都这样。”
李飞羽点头。
“是。”
两人继续走。
走到茅屋前,李飞羽忽然说:
“顾师兄。”
“嗯?”
“你说,咱们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吗?”
顾长风想了想。
“你刚来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
他想了想。
“我刚来的时候,就记得找你。”
李飞羽愣了一下。
“找我?”
顾长风点头。
“找你。找了好久。”
他看着李飞羽,月光下,那张苍老的脸很清晰。
“找到了,就不找了。”
李飞羽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伸手,拍了拍顾长风的肩。
“现在不用找了。”他说,“一直都在。”
顾长风点头。
“一直都在。”
两人走进茅屋。
屋里,灯还亮着。
暖黄黄的光,照在屋里。
他们躺下。
闭上眼。
耳边传来彼此的呼吸声,一吸一呼。
还有远处,风吹过田野的声音。
还有不知哪儿,有人在轻轻哼着歌。
都很好。
他们笑了。
睡着了。
八、梦里
李飞羽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
周围有很多人。
卢先生,陈先生,凌虚子,雷云子,渡厄禅师,酒剑仙,李老头。
还有很多很多人。
那些他送走的、记住的、等过的人。
他们都在。
都看着他。
都在笑。
他也笑了。
他看着他们,问:
“你们怎么都来了?”
卢先生说:“来看看你。”
陈先生说:“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凌虚子说:“看看你还有没有练剑。”
雷云子说:“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渡厄禅师说:“看看你还有没有佛心。”
酒剑仙说:“看看你还有没有喝酒。”
李老头说:“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
李飞羽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眼眶红了。
“记得。”他说,“都记得。”
他们笑了。
都笑了。
李老头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记得就好。”他说,“记得,我们就在。”
李飞羽点头。
“我知道。”
李老头笑了。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其他人也转身,跟着他。
一个一个,慢慢走远。
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李飞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带来花香。
他笑了。
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顾长风在门口坐着,端着碗喝酒。
看到他醒来,顾长风说:
“又做梦了?”
李飞羽点头。
“梦到什么了?”
李飞羽想了想。
“梦到很多人。”
顾长风问:“都有谁?”
李飞羽说:“卢先生,陈先生,凌虚子,雷云子,渡厄禅师,酒剑仙,李老头。还有很多人。”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他们怎么样?”
李飞羽也笑了。
“挺好。都挺好。”
顾长风点头。
“那就好。”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李飞羽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远处,田野里有人在劳作。
孩子在跑。
炊烟升起来。
天罡宗那三代人,正坐在门口,听太师祖讲故事。
笑声飘过来,脆脆的,像银铃。
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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