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药啊!”
“人们早该发现了,出了城的佩芸是一味药,不不,不,她变成了一味药——”
“那些……”
“发散出去的,子民。不断叩拜,新生,被得到,所以……”
他身子彻底直起。
其余三人视线被他带动,随之上扬。
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脸,看清他嘴角扯动的弧度。
只有云放,不知几时闭上了眼,头侧向声音来源,轻轻一笑:
“裴公子小时候,对府上之人都这么上心吗?”
就好像,佩芸经历的一切他都以第一视角进行了观摩一般。
裴芩玉还是没有回答。
“药,把病,全部,除掉了。”
“没有人再会痛苦。”
看着他从头到尾始终如一的表情,阿鸢下意识抖了一下,内心弥漫的不安浓烈。
她想侧目看一下木头情况,可身子僵硬万分,尤其是视线,仿佛牢牢钉死在了裴芩玉身上!
“裴公子。你——”
下一秒阿鸢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不仅是她,随着云放指尖剑气散开击中三人后脖颈,几人尽数倒地,无法再对裴芩玉投去目光。
而裴芩玉却像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人在做什么般露出明朗笑容,薄嘴微张:
“药,到,病除。”
“就这样。”
“城里所有百姓。得到了……救赎。”
他嘴唇翕动,还要说些什么,寒光却骤然显现在他眼前,刹那间剑锋抵上他玉白的脖颈!
老顺三人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云放眸子微眯,视线落在裴芩玉身后四散的柴火上。
“观仙。”
他沉吟,手上剑锋一挑,即将割破裴芩玉喉咙时,那庙堂中央缄默肃穆的神像忽地动了。
十米有余的细长手掌自它后背伸出,瞬间扯过裴芩玉,将他拉向神座之下!
轰——!!
暴雨倾盆。
风从破庙侧面缝隙灌进,刮得火舌扑闪,也刮起云放长袍,猎猎作响。
他依旧是闭着眼睛的。
“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
距离日出尚早,这一夜,还很漫长。
火光飘摇,云放提着剑,剑尖在地面滑行出薄痕。
充斥污染气息的话语被剑气阻隔在耳畔外,他闭着眼,五感失去其二,却仍精准锁定着目标。
只因为……
被打断故事后的神像,灵异波动过强了些。无需特别感应都可以轻松发现它所在之处。
——死路是观仙。
进庙以来,裴芩玉给云放的感觉一直透着古怪。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频频拦着下人,自己去取柴、烤食,一次还好,多了未免说不过去。
人太好了?
既然如此,木头跟老顺先后去庙的角落处理积水时他为什么又一动不动?
添柴与烤食比之扫雨……区别,只有一个。
云放抬头,明明没有睁眼,锋锐目光却好似已经割上那簌簌震动的神像。
「注意力」。
裴芩玉在吸引众人注意力。
他做的这些举动,以火为中心,只要他做了,其余人目光都会被他所带动。
扫雨要去火光照不真切的昏暗角落,谁会给予目光?
他在吸引众人在更多的时间里关注他。
原本云放也只是觉得奇怪,可是,仔细联想入庙以后发生的事,又不得不提一个疑点——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为什么一直在重复呢?
阿鸢说,雨下大了。
裴芩玉说,雨没颓势。
阿鸢说,官爷只告诉了柱子会有阻碍。
裴芩玉说,区别对待有猫腻。
……
除了提议讲故事,他没有提出过新的观点。抛却他沉默寡言的人设,体现出来的便是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
就连讲故事本身也只是吸引人注意他的手段,只要轮到自己讲故事,其余人的情绪与注意力就由他所调动。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药到病除”这个故事本身。
它并不复杂,或者说,结构简单得过了头。疑点却不少,最显然的一点便是佩芸出城请药仙救人,跟自己出城来观仙救人的行径一致。
药到病除,字面意思,药仙跟着佩芸到了城里,困扰城中数月的疾病被除掉。
“之所以对佩芸的事如此了解,是因为他的确目睹了一切。”
“要讲自己的故事。提出这点的他没理由违背,可他不是佩芸。那他只能是——附在佩芸身上的,药仙。”
“观仙庙,观。看仙,药仙。吸引注意力。”
“佩芸的故事里,得了病的人只需要看她一眼疾病就会散去。”
“裴芩玉则努力吸引众人注意力一整晚……”
“仙的能力减弱了?需要更久的注视?”
当然,云放不觉得那些病人真的看了一眼药仙,病就悉数痊愈。
老顺对这场疫病完全不知情,从他的故事来看,他是在疫病过后几年才去的裴家所在的城镇。
几年前发生的事,让一个后来扎根在此的人完全不知情,只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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