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三、四次……吧。”
“最开始，我以为脚步声只会原地踏步，不会接近我。那会儿我注意到屋里挂壁的夜灯积了些灰，就准备稍微擦一下。就在快摸上灯盖的时候……”
“它，往我这里走了两步。”
余倩雯努力压制恐惧。自那以后，再也没敢进行类似行为。
云放看了眼床头上方一盏挂壁蓝色花型夜灯，收回目光。
“其他几次的还记得吗？”
“第二次是……拿东西。当时我还敢躺在床上，耳机放在床头柜。虽然戴耳机也逃不掉清晰脚步声，我还是下意识想戴着。拿到耳机的时候，声音，变大了。”
床头柜就在云放旁边，是普通常见的木质矮柜，上面现在还有两枚无线耳机散落。
看上去是余倩雯听到脚步声变大后下意识丢开所致，杂乱无章。
“因为这个，我……每次拿什么东西都会放轻动作。不过声音，还是第三次接近我了。”
似乎因为一时想的东西太多同时又让她太害怕，余倩雯忘了云放刚才灵异力带给她的冲击。
她张张嘴：“我……。”
“放过我……放过我！”
余倩雯声调急剧拔高，精神在片刻间陡然转变。
云放知道再问下去不太好，皱了皱眉，一时没想明白这鬼是在干什么。
见余倩雯没什么过激行为，只是又恢复被脚步声折磨时展露的状态，云放暂时没管，检查起床头柜和夜灯。
都是很普通的物件。东西没问题，那么……是行为？
擦灯盖，需要伸出手。
取耳机同样如此。
关键在于伸手吗？
他能想象，在屡次经历声音变大后余倩雯最可能的行为是，缩在墙角。
包括睡觉。
只有身体重心这样安置，才能最大可能避免伸手。
躺在床上睡着兴许会无意识地朝一侧伸出手。
不，普通的伸手似乎没有问题，他刚刚看到几次余倩雯伸手取那一碗水。
需要，幅度更大的伸手。
云放想到什么，眸光一闪，点开刚刚搜出来的寻人启事。
“寻爱女李梨子，16岁……”
上方配图是一个看上去才上初中的女生大头照。面容青涩，面对镜头显得有些拘谨。
背景，云放很熟悉。是乡下最常见的菜地。
在其确认失踪后，警察应该也来问过余倩雯情况，不过想必没获得什么线索。
毕竟，鬼杀人留不下证据。就算留存有，现场诡异的痕迹也会让一些知晓灰雾存在的警察反应过来，是灵异事件。
现在警方那边可能已经在针对出没在这一带的「肉扇」寻求序列者帮助和进行调查。
继续往下看寻人启事，忽地，云放一愣。
“最后出现是在，下午五点，枫溪路？”
五点？
按余倩雯所说，那个点她早就逃回家了。被留在KTV的李梨子早就必死无疑。
可监控画面里，一个女生完完整整出现在枫溪路过道上，举止随意，似乎等待着什么。
从监控模糊画面云放勉强看清楚了其打扮。
很瘦小，穿着长袖卫衣，卫衣帽随意搭在头上。
“必死无疑。却在那之后出现在其他地方，等人……”
云放面色有些难看。
这个时候，已经遇到过「肉扇」且过去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的李梨子怎么可能可以做到面色无碍淡定等人的？
可能性只有一个。
她现在，就是「肉扇」。
这样或许有些武断，但云放打算先按着这个思路去想。
肉扇档案里没有提到伪装，更没有替换。
不过，兰望这个人如果真实存在，那么鬼伪装她是怎样做到的？替身至亲尚且需要依附在替身者之上，凭空幻化成某个人的鬼太少见。
如果肉扇能做到这个地步，那它同时兼具伪装人类的智慧，化形，精神污染，同时杀戮多人等等属性。
又怎么会只是个B-级鬼物？
本该死去、不可能出现的李梨子又以一种不合时宜的淡定出现在监控，之后失踪。
失踪前，在等人。
……李梨子，不。「肉扇」，约了其他朋友出来。
而李梨子之后的消失也可以想通，「肉扇」又换了躯壳。
这只鬼居然这么活跃吗？
云放还在思考着，手指已经在搜索栏输入兰望两个字。
弹出第一条帖子就是……失踪女生，兰望。
同样在四天前。
肉扇的行动轨迹基本可以确定了，它首先在兰望来到余倩雯家附近时杀死了她并替身，或者一开始约定三人碰面时的兰望已经是「肉扇」。
随后肉扇在KTV污染了李梨子与余倩雯，污染后进行杀戮，有意无意放走余倩雯以造成持续污染。
顺理成章的，它杀死李梨子并替身，“兰望”就此消失。
「肉扇」约出更多人，在最后一次被监控拍到之后完成又一次替身，舍弃了“李梨子”。
简直是鬼界劳模，24h不间断进行杀人与污染。
云放有点头疼。
他目前要解决的是李梨子死后所化的鬼，分身乏术，于是打了个电话去警局。
当然最主要的是，烛龙那边查肉扇的行动轨迹肯定效率更高。
因为之前两次真实的灵异报警记录，加上烛龙确认过的序列者身份以及病院合作，他的灵异报警拥有不用层层审核直接提交到灵异确认组的优先度。
跟电话对面提出自己猜测后云放摁了挂断。
肉扇替身李梨子能解释一件事，为什么警方没怎么盘问余倩雯。即使是灵异事件，一般该走的流程还是会走。
只是这次特殊在……
鬼替她，做了充分不在场证明。
回到眼前，云放在看到寻人启事后已经隐隐有了判断，虽然这个判断显得那样诡异。
可他依旧准备尝试一下，行不通再作其他分析。
余倩雯此时还在发抖，他垂眸，侧过身，坐下，与其保持同一方位同一水平。
而后……猛然向前上方，扬起手。
“踏。踏……”
几乎在扬起手一瞬间，原本静谧的房间突兀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声音像硬底鞋踩在地板所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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