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王毅凡脸上，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审视，也有一丝……无奈？
“老夫身有旧疾，沉疴多年。”老者说的很直接，“寻常丹药无用。唯有一味古方——‘本源蕴灵丹’，或可调和本源，续我生机。此丹一味关键辅药，便是‘五行蕴道茶’新生之叶。茶叶越鲜活，蕴含本源生机越浓，成丹希望越大。”
“老夫寻了太久，也等了太久。那株古茶……本已绝望。”老者看着王毅凡，缓缓道，“直到……发现你能救它。”
静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那凝固的油灯火苗，偶尔极其轻微地摇曳一下。
老者不再言语，似乎在给王毅凡消化的时间，也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那无形的压力依旧存在，但似乎不再带有绝对的禁锢，王毅凡感觉自己的喉咙松动了一些。
王毅凡心中念头飞转，震惊之余，迅速分析着局势。这位神秘的阁老（姑且如此称呼）显然修为通天，却在药神谷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看门人，必有其深意。他身负重伤，需要古茶和新叶炼丹续命。自己救活古茶的能力，对他至关重要。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对方没有直接胁迫，而是现身坦言，这说明至少目前，他倾向于“交易”或“合作”，而非强夺。毕竟，强行抽取自己的秘密或逼迫自己，未必能达到最佳效果，还可能毁了古茶。
想通此节，王毅凡深吸一口气，尽管身体仍感压力，但语气已尽量恢复平静：“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晚辈修为低微，温养古茶已尽全力，且过程漫长，恐耽搁前辈疗伤。”
他没有问对方身份，没有探究旧伤详情，而是直接切入核心——你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以及，我能得到什么？
老者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很快消失。“你……继续温养古茶，助其复苏。所需资源，老夫可暗中提供一些。待其生出符合要求的新叶，老夫取叶炼丹。成与不成，皆是老夫之事。”
“作为交换，”老者语气依旧平淡，“你在药神谷内，只要不触及谷规底线，不叛谷投敌，老夫可保你……不受某些不必要的干扰。藏经阁内，三楼之上，还有四楼。待你修为足够，或对丹道理解更深，老夫可准你上去一观。那里……有《……源……丹……述》的全本，以及其他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保我平安！接触更高层典籍！
王毅凡心脏猛跳。这条件，对他目前处境而言，堪称雪中送炭。不仅能抵挡韩家的算计，更能获得通往更高知识殿堂的钥匙！而对方要求的，只是继续做自己已经在做、并且也想做的事情——救活古茶树。
“晚辈……愿尽力而为。”王毅凡不再犹豫，郑重应下，“只是古茶复苏缓慢，新生叶片品质与时机，晚辈无法保证。”
“尽力即可。”老者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老夫……等得起。也会给你时间成长。”
说完，老者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轻轻在地面一点。
没有任何光华，也没有灵气波动。但王毅凡感觉周身压力骤然消失，凝固的灵气重新流动，油灯火苗也恢复了跳跃。而老者佝偻的身影，已然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迹，缓缓淡去，最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内只剩下王毅凡一人，若非背后冷汗浸湿了内衫，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对话记忆，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缓缓坐下，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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