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他在传功殿听讲时，偶尔能察觉到几道带着审视、探究甚至隐晦敌意的目光。有一次，他在去往藏经阁的路上，与几名身着华服、气息不俗的内门弟子擦肩而过，其中一人看似无意地低语了一句：“……就是那个靠歪门邪道引起长老注意的？”声音虽轻，却恰好能让王毅凡听见。
王毅凡面不改色，心中却了然。这背后，恐怕少不了“凌云会”乃至韩家的推波助澜。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特殊弟子”，动了某些人的奶酪，或者至少，碍了某些人的眼。
更让他警惕的是，在获得令牌后的第一次高阶丹理研讨旁听中，他敏锐地感觉到，主持研讨的那位面容古板、据说是某位韩姓长老亲传弟子的金丹期师兄，在讲解一个涉及五行灵力精微配合的难点时，目光数次扫过他，所举的反面例子，隐隐有影射“不循正统、根基不稳”之嫌。
暗流已然开始涌动。王毅凡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他借着进出藏经阁的机会，开始有意识地查阅一些关于药神谷内部派系、近年天才弟子崛起与陨落秘闻、以及各种明争暗斗记录的边缘典籍。同时，他修炼更加刻苦，对混沌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力求将外显的灵力波动伪装得更加“正统化”、“平和化”。
这一日晚间，王毅凡在自家小院中，一边例行以混沌灵力温养那枚与乙字七号药园古茶产生感应的印记，一边复盘近日种种。
忽然，他感觉就在树边的引记有波动
一道极其模糊、仿佛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淡灰色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隔区之内，就站在那株“五行蕴道茶”旁边。此人周身气息完全内敛，若非古茶印记与之同源、感应格外敏锐，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那淡灰人影只是静静地“看”着古茶，并未有任何动作，但王毅凡透过印记，却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星空、深邃如古渊的隐晦神识，如同最轻柔的月光般拂过古茶周身每一寸，包括其扎根的那片奇异土壤。
这股神识之力精微玄奥到了极点，远非铁木真人可比。它似乎并未刻意搜寻，却在拂过古茶树根附近时，微微一顿——王毅凡藏在禁制边缘的那枚混沌灵力印记，虽然隐蔽，似乎仍被这浩瀚神识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古茶同源却更为高阶的异样波动！
王毅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切断了自身与那枚印记的主动联系，只保留最基础的单向感应，并将混沌灵根的一切异动压制到最低，整个人气息归于沉寂，仿若顽石。
药园中，那淡灰色人影似乎微微偏头，“看”向了印记隐藏的大致方向。停留了约莫三次呼吸的时间。就在王毅凡以为对方要出手抹去印记或进一步探查时，那道人影却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般，悄然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触动任何禁制。
王毅凡心中的警铃却已大作。对方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元婴，很可能达到了化神甚至更高的层次，而且其探查方式也绝非寻常宵小。更关键的是，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留下的印记，却选择了悄然退去，没有触碰，也没有声张。
王毅凡意识到五行蕴道茶树变化的事可能被谷中的高手发现了，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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