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人轻装出发,由忠义军带路,钻进山林。郭怀亲自带第一队,阿旺带第二队,老吴带第三队。山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要抓着藤蔓爬,有些地方要涉过齐腰深的溪水。但忠义军的人走惯了,明军士兵虽然吃力,但咬牙跟着。
一个时辰后,他们绕到了赤嵌城西。从树林缝隙里望出去,能看见红毛人正在布置炮兵阵地——四门小炮,几十个士兵。
“等信号。”郭怀压低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传来炮声——红毛人开始炮击鹿耳门了。
突然,三支红色火箭冲天而起!
“杀!”郭怀第一个冲出去。
四百人从树林里杀出,像一群下山的猛虎。红毛炮兵根本没想到侧面会有敌人,顿时大乱。明军士兵冲到近前,火铳齐射,然后拔出腰刀就砍。忠义军的人更狠,专往人堆里冲,见红毛兵就捅。
战斗只持续了一刻钟。红毛炮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丢下火炮往城里跑。四门小炮全被缴获。
“撤!”郭怀下令。
明军拖着缴获的火炮,迅速撤回山林。等城里的援军赶到时,只看见一地尸体和被破坏的炮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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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嵌城里,德·韦特暴跳如雷。
“废物!全是废物!”他对着逃回来的炮兵军官咆哮,“四门炮,就这么丢了?你们怎么守的?”
“总督,敌人从侧面突然杀出来,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闭嘴!”德·韦特抽出佩剑,一剑刺穿了那个军官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墙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传令:关闭城门,所有士兵上城墙防守。炮兵,用城墙上的重炮轰击鹿耳门,轰到他们不敢露头为止!”德·韦特眼中满是疯狂,“还有,把城里所有汉人抓起来,押到城墙上。明军敢进攻,就先杀这些人质!”
这道命令让哈默斯都打了个寒颤:“总督,这……这违反战争法……”
“在这里,我就是法!”德·韦特瞪着他,“执行命令,否则你和他一个下场。”
哈默斯不敢再言,低头退下。
很快,赤嵌城里哭喊声四起。荷兰士兵挨家挨户搜捕汉人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全部用绳子绑了,押上城墙。有人反抗,当场枪杀。不到一个时辰,城墙上绑了三百多个汉人,像待宰的羔羊。
消息传到鹿耳门,赵大勇一拳砸在树上:“畜生!”
郭怀眼睛红了:“那里面有我妹妹阿秀……还有好多忠义军的家人。”
“不能硬攻了。”赵大勇强迫自己冷静,“红毛人用人质,就是要逼我们投鼠忌器。得想别的办法。”
正说着,传令兵跑来:“赵千总,观提督到了!”
观墨的旗舰已经靠岸。他下船后,听了汇报,脸色阴沉。
“红毛人这是狗急跳墙。”他看着远处赤嵌城的轮廓,“但人质不能不救。传令:停止炮击,围而不攻。派人去喊话,告诉红毛人,放了人质,可以让他们体面投降。”
“红毛人会答应吗?”
“不会。”观墨很肯定,“但能拖时间。我们围城,等沈督师的主力到了再做打算。”
围城开始了。明军在赤嵌城外三里处扎营,挖掘壕沟,布置防线。忠义军负责侦察和骚扰,专挑红毛人出城取水、砍柴的小队下手。
第一天,红毛人杀了十个人质,扔下城墙,说是警告。
第二天,又杀了二十个。
城墙上哭声震天,但明军不敢攻。
郭怀急得嘴上都起了泡。他知道阿秀在城里,每杀一个人质,他的心就揪紧一分。
第三天夜里,林阿火从澎湖回来了。他带来了沈墨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拿下赤嵌城。因为热兰遮的荷兰舰队已经出动,三天内就会赶到。
“沈督师的主力舰队在澎湖外海挡住了荷兰舰队,但支撑不了多久。”林阿火说,“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破城。”
“怎么破?”观墨问,“红毛人有人质。”
林阿火沉默片刻:“我进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熟悉赤嵌城,以前侦察时摸清了几条密道。”林阿火说,“我带几个人进去,想办法救出人质,或者至少制造混乱,配合外面攻城。”
“太危险了。”观墨摇头,“万一被发现……”
“顾不上了。”林阿火看向郭怀,“郭把总,你妹妹在城里吧?我去救她。”
郭怀眼泪掉下来:“林哥……”
“别废话了。挑十个身手好的弟兄,今晚就行动。”
子时,林阿火带着十个忠义军精锐,从鹿耳门方向的一条排水道潜入赤嵌城。水道又窄又臭,但确实没人防守。
城里一片死寂。荷兰士兵大部分在城墙上,城内只有少数巡逻队。林阿火他们像影子一样穿过街道,摸向关押人质的地方——城西的旧仓库。
仓库外有四个守卫,正在打盹。林阿火一挥手,四个人摸上去,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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