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杲闻言，舔了舔嘴唇：“就他了！”
吴璘眯眼看他：“有把握？”
彭杲猛的站直，眼中凶光一闪：“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砍下他狗头，末将提头来见！”
“好！”
吴璘沉声道，“此营乃金军窥我大散关之重要耳目，亦是其前锋囤积粮草之所。拔除此营，一可打击凤翔金军之嚣张气焰，二可获取前线布防情报，三可......”
他看向彭杲，“试你苍隼营锋芒。”
彭杲单膝跪地，郑重拱手：“末将誓不辱命！”
“起来说话。”
吴璘让他起身，二人重新站到舆图前，“此营倚仗地势，以木栅为墙，四角设有望楼，日常巡逻两队。你打算如何攻打？”
“内攻外截！”彭杲手指舆图，当即划出路线：
“甲、乙、丙三队，趁夜潜渡渭水，夜袭营寨，甲队七十人主攻营房，乙队五十人清剿反抗，丙队分两路：三十人焚烧粮仓，二十人攻指挥所，末将带人斩首敌酋！”
“丁、戊、己三队，在外围东、北、西三面通道设伏，绑绊索、挖陷坑、埋警铃，截杀溃逃之敌，务不使一人走脱！”
吴璘沉吟片刻：“何时动手？”
“明夜！”彭杲毫不犹豫，“近日连阴，无雨无月，渭河正值枯水，无需渡船即可过河。明夜子时出发，丑时突入，寅时撤离！”
“可。”吴璘终于点头，“某率精兵于关外接应。若事成，以三支火箭连发为号。若遇险，则发响箭求援。”
彭杲胸膛起伏，重重抱拳：“诺！”
吴璘自怀中取出一枚铜符，郑重交予彭杲：
“此符予你，便宜行事。记住，此乃苍隼首战，务必全歼，扬我军威！亦让官家看看，他心血所铸之刃，锋芒如何！”
“更让天下人知道，我西军儿郎，不是只会守关的缩头龟！也让金贼晓得，我大宋之境，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北地山野！”
彭杲双手接过铜符，声音斩钉截铁：“末将领命！苍隼出动，必见血还！若不尽全功，末将提头来见！”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
苍隼营驻地，三百二十名悍卒在校场列队完毕。
彭杲登上土台，目光扫过全场：“陛下准了——准我等越境杀敌。”
台下三百二十人，呼吸齐齐一滞。
彭杲声音转厉：“明日，全营出动，孤军越境！目标，渭水北岸！弃重甲，取机动，目的只有一个！将渭原营斩尽杀绝，一个不留！不怕死的，向前一步！”
两个多月地狱般的操练，每日筋疲力尽倒头就睡，为的就是这一刻。
台下三百二十人同时前跨一步，齐声高吼：
“杀！”
彭杲抬手指向众人：“记住！尔等是西军脸面，是内帑所养的天子亲军！”
“这一战，不只为西军雪耻，亦为陛下正名！更为我苍隼立威！”
“明日军功，左耳为凭，升衔封赏，各凭本事！若有人贪生怕死，堕我苍隼脸面......”
彭杲眼神一冷：“休怪我彭某人，容不得他！”
三百二十人齐声应诺，震得火把明灭不定。
“明日操练暂停，各自养足精神，解散！”
彭杲走下土台，副统领石坚跟上来，低声道：
“统领，丙队那个陈榕...要不要留下？他才十八，还没见过血，刚才末将看他全身都在抖，既是偷袭，末将担心......”
“陈榕？”彭杲想起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的年轻小子，沉默片刻，摇头，“既入了苍隼营，便没有孬种。”
他望向营房中陆续亮起的灯火，缓缓道：
“某观那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拷问关时，鞭子抽断两根，他硬是没吐一字，怎么就上不得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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