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去？”
晴微微侧目，她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在她曾经所属的那个早已消亡的组织里，离开后室不亚于神话传说。纠错协议那布满灰尘的档案库中堆叠的更是无数尝试者用血写下的遗书，每一封的结尾都是绝望。
“用这个。”
陆明轩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金色护腕。
“BCPT的观察者提到过，许婷的界限行者的能力可以撕裂时空，但这并非毫无代价，它需要一个锚点。”陆明轩的目光钉在凌砚三人身上，“坐标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人。”
晴皱起眉。
理论上确实可行。
物质守恒，因果纠缠，只要捕捉到特定时空的强关联，确实能以此为绳索攀爬回去。但这想法太疯狂了，简直是在拿命去填那个未知的黑洞。
“只有许婷成功过。”晴泼了一盆冷水，“而且她本身就是那个能力的源头。你只是继承者。哪怕是观察者也没说过带人穿越这种事的成功率到底是多少。”
李瑶靠在墙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空气凝固了几秒。
“大佬。”
那个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凌砚突然开了口。
旺财的三颗脑袋同时看向他，六只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凌砚吓的腿肚子都在抖，但他没有退。
“我知道您厉害。但这事儿……真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陆明轩眯起眼。
“您还记得我们小队的编号吗。赦罪航队第74批次，09小队。”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砚眼眶通红。
“每一批次，一百支小队。每支小队五到十人。这就是几千人。”
“从第1批次到第74批次，前前后后好几万人被扔进这个绝望的深渊。我们在进来之前，每个人都领了这样一个记录仪。虽然很多人的都丢了、坏了，但这玩意儿不知是什么原理，在后室是联网的，它能接收到同伴的信号，也能接收到那个该死的归航信号。”
他把记录仪举到陆明轩面前。
“归航成功率：0%。”
凌砚的声音带着凄凉。
“几万人啊。哪怕是运气好撞大运，也该有一个人回去吧？没有。一个都没有。”
“我们在没有遇到你们的时候，其实已经放弃了。真的，那种绝望比怪物更可怕。”
站在他身后的陆沉和温渝脸色煞白如纸。
陆沉这个魁梧的汉子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而温渝更是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所以呢？”
陆明轩看着几近崩溃的凌砚，眼底的金芒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没人回去过，所以你也就不回去了？”
陆明轩往前迈了一步。
在那一瞬间，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凌砚几乎窒息。
“你们是死刑犯。”
“你们如果不来，现在应该已经被执行死亡了，你们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留在这里会变成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陆明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们怕死？”
“如果你们觉得这里安全，觉得有把握自己出去，或者跟着那个0%的概率混吃等死更舒服，那请便。”
陆明轩转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门就在那，滚。”
李瑶吹了一声口哨，手指在电浆手枪的扳机上轻轻敲击。
旺财配合地让开了一条路，似乎在期待着这几块鲜肉离开庇护圈的那一刻。
陆沉急了，伸手去拉凌砚的袖子。
温渝更是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凌砚的脑子。但凌砚如果犯浑，他们就是两块会走路的蛋白质。
“对不起。”
凌砚猛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脑门几乎撞到了膝盖。
“是我不知好歹。”
极致的聪明人往往也是极致的赌徒。
留在原地是必死，跟着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走是九死一生。
这笔账不需要算太久。
“我们跟您走。”凌砚抬起头，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的狠厉，“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您把我们当肉盾都行。”
陆明轩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凌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你们的作用比肉盾重要得多。”
他抬起那只缠绕着金色纹路的左手，五指虚张，仿佛在抓取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丝线。
“我要打开通往特定现实世界的门，需要东西作为路标。”
“你们三个，就是路标。”
“我会强行抽取你们身上携带的因果线，这过程会很疼。”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惊恐的脸。
“空间撕裂的瞬间，巨大的能量会对冲你们的肉体。如果你们的意志不够坚定，或者运气不够好……”
陆明轩没有说完。
但凌砚三人都听懂了。
会被空间乱流碾成粉末，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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