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抓住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的衣领，质问她凭什么这么说。
可所有的话语都被一股巨大的悲伤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陆明轩往前站了一步，不算魁梧的身躯却将李瑶的脆弱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不羁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盯着对面的另一个李瑶。
走廊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似乎都因为这个眼神而变得更加压抑。
B-7小队剩下的三名队员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李瑶！”
对面的王雷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满是身为队长的威严。
“你太情绪化了！收起你的枪！”
他身边的那个李瑶眼中充满不甘，但军人的天性还是让她缓缓放下了枪口。
王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陆明轩身上。
“你们看看他们。”
“看看他们身上凝固的血痂，看看他们手里豁出卷刃的匕首。”
“窃皮者会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它们会把这一整层的实体屠杀干净吗？！”
王雷的质问让李虎和张伟都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确实。
他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堪称地狱绘卷。
墙壁、天花板、地板……到处都是撕裂的实体残骸和飞溅的黑色汁液。
那绝不是一场简单的遭遇战能造成的。
眼前这三个人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先离开这里，回到车上再说。”王雷做出了最终决断。
两拨人马一前一后，沉默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陆明轩这边的李瑶始终低着头，整个人都缩在陆明轩宽阔的背影里，仿佛要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藏起来。
这一刻，陆明轩的身影和队长的身影在她心里完美重合了。
很快，他们回到了旅馆门口。
当B-7小队看到门口并排停放着两辆造型、涂装、标志完全一致的M.E.G.勘探车时，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辆崭新如初，仿佛刚出车库。
另一辆则布满了狰狞的划痕与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像一头从战场归来的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
王雷快步上前，先是绕着自己那辆崭新的车走了一圈，确认无误。
然后，他走到了陆明轩他们那辆破车旁。
他弯下腰，用战术手套仔细擦拭着车尾被污渍覆盖的牌照。
“M.E.G.-B7-001……”
他又直起身走到自己的车尾，看到了完全相同的编号。
“M.E.G.-B7-001。”
他身后的三名队员脸上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好了，现在可以确定，我们都不是冒牌货了。”王雷深吸一口气，想让凝固的气氛缓和一些。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前往层级11建立前哨站。既然遇上了，你们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只要回到组织，一切就都清楚了。”
听到这话，陆明轩和晴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法言喻的古怪。
“去Level 11的无尽之城？”
陆明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王雷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后室的层级连接是随机的，从这里出去天知道会掉到哪个鬼地方。你怎么能确定下一个层级就是Level 11？”王雷闻言一愣，随即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陆明轩。
“随机？你在说什么胡话？”
王雷眉头紧锁，像是在听天方夜谭。“后室的层级虽然复杂，但大部分主干层级之间都有稳定的跃迁通道。层级69的出口固定连接层级11，这是写在M.E.G.探索手册第一页的基础常识。”
这下轮到陆明轩懵了。
基础常识？
他翻过的所有资料里，后室只有混乱、无序、疯狂这些代名词。
“稳定通道？”晴的声音冷了下来，“在我们的世界从来就没有这种东西。”
王雷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不解，最后凝固成了惊恐。
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个比“平行世界”这个事实本身更让人害怕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王雷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这里的后室……没有固定路线？”
“没错。”
晴的回答斩钉截。
“每一次层级穿越都是一场豪赌。运气好去个安全区；运气不好直接掉进实体的胃里。”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弹，在王雷和他三个队员的脑子里引爆。
如果说之前发现平行世界的自己，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与荒诞。
那么现在他们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经验、烂熟于心的地图、赖以生存的规则……
在这个世界全部作废。
“不……不可能……”
年轻的队员张伟双眼失神，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另一个李瑶和李虎的脸色也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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