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巧克力坩埚蛋糕，”他转移了话题，试图驱散空气中那抹无形的沉重，“现在能尝尝了吗？”
林若常转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慵懒表情。
“当然了，‘汤姆叔叔’。”
她恶趣味地故意拉长了那个称呼，看着汤姆瞬间僵硬的嘴角，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自己去厨房拿，魔杖指挥一下盘子就好。我累了，需要为下一次可能的‘喷火龙危机’储备精力。”
汤姆看着她理直气壮地指使着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转身走向了厨房。
几秒钟后，汤姆难以置信地从厨房探出了头，声音颤抖眼神惊恐，表情像是看到了巨怪在跳芭蕾舞。
林若常这辈子也是头一次见汤姆这么……畏惧？
“你……”汤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指了指厨房里的那个坩埚，又指了指林若常，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个高深的幻形咒，“你真的用熬制魔药的坩埚……烤蛋糕？”
“对啊。”
林若常用一种表达“不然呢”的眼神看他。
“不然为什么我说是坩埚蛋糕。”
汤姆感到一阵眩晕。他周游世界，见过有大胆的巫师用龙息烤肉的，见过用魔法火焰瞬间烹煮盛宴的，但用魔药坩埚烤蛋糕……？
这简直是对“烹饪”和“魔药学”两个领域的双重亵渎！这比他面对一窝八眼巨蛛还要让他感到无措！
“可是……味道呢？”汤姆艰难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玩意儿不会带着一股混合了缓和剂和生死水的余味吧？”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被迫清理的那些黏着诡异残渣的旧坩埚，胃里一阵翻腾。
林若常似乎被这个问题稍微难住了一下，她歪着头思考了零点五秒。
“理论上不会。”
她谨慎地回答，“我用了很强的清洁咒。而且，味道主要取决于原料和烘焙技巧。我严格按照《家用魔法甜点的一百种做法》……的改良版操作的。”
她看着汤姆依旧僵立在厨房门口，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世界观受到冲击”，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放心吧，没毒。我试过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那只是个坩埚，再说了能喝的魔药也是用坩埚熬出来的。你要是还是好奇，我们以后还可以试试用坩埚涮火锅，就是到时候食材可能不太好捞。”
汤姆：“……”
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想起了更多不堪回首的“实验品”！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态，用魔杖指挥着盘子，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巨大的、本该熬制福灵剂或者更危险玩意儿的坩埚里，切下了一小块蛋糕。
蛋糕看起来很正常，蓬松，巧克力色，甚至还有细腻的气孔。
他端着盘子，像检查黑魔法物品一样，仔细审视着这块“坩埚蛋糕”。
“快尝尝，小比格，你肯定怀念我做的蛋糕，这可是我特意精进手艺做出来的。”
林若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促狭。
“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可是我专门为了欢迎你回来研究的‘惊喜’。”
汤姆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视死如归地送进了嘴里。
预想中的古怪味道并没有出现。
相反，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化开，湿润绵密，甜度恰到好处，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香草荚的香气。
口感……居然出奇的好？甚至比他曾在法国魔法街区那家着名甜品店吃到的还要细腻！
他惊讶地睁开眼，看向林若常。
林若常正托着腮，懒洋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小表情。
“怎么样？”她问。
“……还不错。”
汤姆不得不承认，味蕾不会骗人。他又吃了一口，确实非常美味。
“但是，”他放下叉子，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用坩埚？普通的烤盘不行吗？或者直接用魔法变一个？”
林若常耸了耸肩，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毛毯里，只露出一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带着些得逞的意味。
“大概是因为……”
她用一种陈述“水往低处流”般自然的语气说道。
“我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吧。”
汤姆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常理，在她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她用魔药坩埚烤出了顶级美味的蛋糕，她用“基本逻辑”来解释一切匪夷所思的行为，她活得古老而疲惫，却又能在下一秒兴致勃勃地扮演喷火龙。
他看着她蜷在椅子里的身影，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温暖和一丝沉重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好吧。”
汤姆认命地拿起叉子，继续享用他的“坩埚蛋糕”，“你赢了。”
至少这次，味觉上的“惊喜”是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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