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鱼?‘又’出事了?怎么个出法?”
“昏迷!十五天了!”王胖子快速把从无邪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倒出来,“小哥守着她,没辙了,才找的天真!”
昏迷十五天……” 黑瞎子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词背后的意味。
“长沙,陈家老宅!具体门牌天真说发给你!”王胖子答,“黑眼镜,这事儿邪性,天真让你跟我,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汇合!你怎么说?”
“我在京都。”黑瞎子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东西现成的。地址发我,我们机场汇合,一起走最快。”
“得嘞!爽快!”王胖子一拍大腿,“我东西也现成,马上收拾!地址天真说发你,那就……首都机场T3?最近一班飞长沙的,咱赶上哪班算哪班!”
“可以。”黑瞎子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王胖子能感觉到那股透过电波传来的、无声绷紧的弦,“保持联系,先挂了,我安排一下。”
“机场见!”王胖子说完,对面已传来干脆的挂断音。
他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却又突然显得无比“平常”的瓶瓶罐罐,胖脸上闪过一丝混合着担忧和决绝的狠色。
“得,胖爷的安逸日子又到头了。”他嘟囔一句,动作却丝毫不慢,转身就往后间仓库钻,开始麻利地收拾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嘴里还不忘念叨,“小哥可别真出什么幺蛾子……小鱼妹子也是,就不能消停会儿……”
谢宅
黑瞎子看着手中已然黑屏的手机,没有立刻动作。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半晌,才几不可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却并未带来多少轻松,反而让一种熟悉的、沉甸甸的无力感悄然包裹上来。
他眼前似乎闪过某个身影决绝甚至带着点疯劲儿的模样。
“小疯子……”他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那语调里混杂着无奈、担忧,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这次……可别再发疯了。不然……”
后面的话,消散在无声的叹息里。
他慢慢踱步到窗边。窗外庭院打理得极好,暮春时节,一树海棠开得正盛,花朵簇拥,娇艳欲滴,那红色在午后阳光下灼灼耀眼,几乎有些刺目。黑瞎子看着那一片绚烂到极致的红,眼神却有些飘远,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还真……忍得住啊……”是的他不相信陈皮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身后悄然探出,轻柔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身。随即,温热的吐息伴着一声轻如耳语的询问,拂过他耳畔:
“忍住什么?”
是解雨晨。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身后,此刻正微微仰着头,看着黑瞎子侧脸上那一抹罕见的、未曾掩饰好的沉重与愁容。
黑瞎子没有回头,也没有惊讶。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双熟悉的手上。然后,他覆上其中一只手,掌心相贴。
下一秒,他手臂暗自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牵引转身......
两人位置瞬间互换。
解雨晨被他带着转了半圈,还未完全站稳,脊背已轻轻抵在了微凉的窗框边。黑瞎子一手仍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撑在了他耳侧的窗玻璃上,形成了一个悄无声息却不容忽视的接近姿态。两人之间距离陡然拉近,近得能清晰看见彼此瞳孔中自己的缩影,以及窗外那树海棠投映进来的、晃动的红影。
“忍住……”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刚刚酝酿出来的、熟悉的欠揍感,“忍住不问问,解当家这是想偷袭,还是想投怀送抱?”
解雨晨被他这瞬间的变脸和倒打一耙弄得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凤眼里便掠过一丝了然又好笑的流光。他也没挣脱被握住的手,反而就着这个被半圈在窗前的姿势,微微偏了偏头,让窗外海棠的红影恰好掠过他白皙的颈侧。
“我回自己家,走自己屋,看自己人,”解雨晨语气平稳,咬字却清晰,尤其在“自己人”三个字上稍稍用了点力,像羽毛轻轻搔过,“需要‘偷袭’?至于‘投怀送抱’……” 他眼波在黑瞎子撑在窗玻璃的手和近在咫尺的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上了点调侃,“黑爷这架势,看着倒更像那么回事。”
黑瞎子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点磁性。“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他嘴上这么说,撑在窗上的手指却轻轻曲起,用指节极快地、搔痒似的蹭了一下解雨晨耳后的皮肤,“主要是解当家这一下,差点把我这老人家吓得提前去跟阎王爷报道。正愁医药费呢。”
“少来。”解雨晨终于忍不住,轻嗤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他作乱的手指,顺势也从那过于接近的圈禁中微微脱开些距离,恢复了惯常那种优雅又带着点疏离的姿态,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热,“王胖子那嗓门,隔着八丈远我都听见了。长沙,陈家,俞晓鱼,昏迷,张起灵。”他精准地复述出关键词,目光重新落在黑瞎子脸上,“又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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