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得赶早去集市,挑几节还沾着塘泥的鲜嫩莲藕,选几根肥瘦相宜的肋排骨。小官这些时日定是累狠了…我轻轻叹了口气。他们都得仔细将养着,尤其是丫头同陈皮,少不得要我.的..
思绪至此,泪水忽然无声地濡湿了枕畔。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被角,终是抵不过深夜汹涌的孤寂,对着满室寂静哽咽出声:
黑瞎子…魔王…威威… 每个名字都像裹着陈年蜂蜜的银针,轻轻一碰就泛起带着甜意的疼,我真的好想你们。
呜咽声渐渐低下去,泪痕未干的脸上,睫毛终于被睡意重新沾湿。窗外月色漫过窗棂,照着蜷缩在锦被里那道犹带着湿润泪痕的身影,又沉入了不安稳的梦境。
晨曦微露,天光还未大亮,我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梳洗,提上菜篮子,朝着最近的菜市走去。
这处市集我们常来,许多摊主都已是熟识。卖蔬菜的孙大姐远远瞧见我,便扬着嗓子关切道:小鱼,这几日不见,瞧着脸色怎这般憔悴?
我弯起嘴角,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孙大姐早。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门,身子有些乏,正想买些骨头煨汤补补元气。
那可巧了!孙大姐热情地指着摊上还沾着晨露的鲜货,今早新起的藕,还有这山药,都是炖汤的好料子!
我俯身细看,藕节确实饱满白嫩,便笑道:劳烦大姐给我挑四节好藕。
好嘞!孙大姐利落地抹净藕上的泥渍,用荷叶仔细包好放入我的篮中,保准炖出来又糯又香。
我接过菜篮付了钱道了谢,转身便朝着熟悉的肉摊走去。
我提着菜篮转到肉摊前,对着案后那位膀大腰圆的汉子笑道:赵大哥,劳烦您给我割些排骨,五人份的就成。
小鱼!赵大哥声如洪钟,手中的砍骨刀往案板上一立,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啦!
是出了趟远门。我弯起眉眼,这才刚回来。
得嘞!他抡起厚重的砍骨刀,选中四条肥瘦相宜的肋排。只见刀起刀落,几声脆响,利索地将排骨斩成匀称的小块。那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软骨。
他用厚实的油纸将排骨包得方正正,递过来时还特意叮嘱:今早刚宰的猪,保准鲜嫩。炖汤时记得先焯个水,汤色更清亮。
我接过这包还带着体温的排骨,付了钱。油纸包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肉腥气,沉甸甸的分量让人莫名安心。
后又经过干货铺子时,称了半斤饱满的香菇;在豆腐摊前停下,要了两块水嫩的白豆干;最后绕到香料摊子,捻了一小把陈皮、几颗红枣,还特意挑了两片当归,想着丫头和陈皮都需温补,这汤里得添些药材才好。
卖药材的李掌柜认得我,包药材时特意多塞了几颗枸杞:俞姑娘气色欠佳,这个泡水喝最是补气血。
我笑着道谢,将药材仔细收进篮中。竹篮渐渐沉实起来,鲜藕的青涩、排骨的荤腥、药材的清苦与香菇的木香交织成令人安心的烟火气息。
走出市集时,朝阳已完全跃上屋檐。我掂了掂手里满满的收获,想着灶上将起的炊烟,脚步不由轻快了几分。
我轻手轻脚地回到小院,晨光正好洒满庭院。经过小官房门时,特意驻足细听里头静悄悄的。
看来是真累着了。我低声自语,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心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转身拎起沉甸甸的菜篮走进厨房,将还带着晨露的鲜藕、用油纸包得方正的排骨,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配料一样样取出,在灶台上摆放整齐。竹篮搁在墙角,发出轻轻的声。
洗净手,系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指尖抚过温润的藕节,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着火候一定要用文火慢慢煨着,让骨头里的鲜醇都化进汤里,藕块炖得糯糯的,入口即化才好。
我将排骨冷水下锅,待血沫渐渐浮起,用勺子仔细撇净。捞起焯好的排骨浸在凉水里,看着肉色渐渐变得清亮。接着取过那几节鲜藕,削去薄皮,刀锋过处露出雪白的藕肉,切成匀称的滚刀块备用。
葱段、姜片在砧板上码得整整齐齐,转身去取墙角的砂锅时,沉甸甸的陶瓮比想象中更重,手腕的伤口猝不及防地被牵扯到,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低头看了看渗出血丝的纱布,只是轻轻吹了吹气。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哗地冲刷着砂锅内壁,我用丝瓜络仔细擦洗着陶壁,水花溅在围裙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待一切准备好了,我就将沉甸甸的砂锅端到灶眼上。点燃柴火后,火苗便温柔地舔舐着锅底。
先往锅里注入清水,接着依次放入焯好的排骨倒入水、几片老姜,再淋上小半碗黄酒。待汤面开始咕嘟咕嘟泛起细密的水泡,便依次撒入红枣、当归、盐,最后将切好的雪白藕片均匀铺开。盖上厚重的锅盖时,木盖边缘立刻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
趁着熬汤的工夫,我又利落地和了一盆面团。灵巧的手指在面团间翻飞,不一会儿就揉出十来个白胖的馒头坯子,整齐码进蒸笼。当蒸笼也架上另一口锅时,厨房里已是水汽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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