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的支开让我抿了抿唇,但还是转身去取了茶具。等我端着茶回到厨房时,鲈鱼已经在蒸锅里飘出香气。陈皮正专注地切着姜丝,刀工精细得令人惊叹。
你的茶。我把茶杯放在料理台一角。
他停下动作,端起茶杯轻嗅:明前龙井?
没想到陈家主对茶也这么了解。
之前师傅教过一些。他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他总说,好茶配好菜,才是待客之道。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我看着他被热气模糊的镜片,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位特别的人...我轻声问,是你的师傅?
陈皮的手顿在半空,蒸腾的热气在镜片上蒙了层白雾。他沉默地望着那缕缕上升的水汽,直到雾气凝成水珠滑落。
不是。他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他转头看向我时,镜片后的目光穿透朦胧的水汽,直直落进我眼里:
是我爱人。
我怔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蒸锅里水沸的咕嘟声。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扎进心口。
魔王不安地蹭着我的脚踝,我这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攥着围裙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她...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陌生,一定很优秀。
陈皮转身调节灶火,侧脸在蒸汽里显得模糊:做过两年夫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厨房骤然变得逼仄。我盯着他熟练翻动锅铲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白的戒痕,像是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
现在呢?话脱口而出才觉唐突。
他关火的动作微微一顿,清蒸鲈鱼的鲜香随着掀开的锅盖弥漫开来。走了。他用布巾垫着将鱼盘端出,十多年了。
蒸腾的热气中,我们隔着灶台相望。他镜片上的水汽渐渐消散,露出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我忽然明白过来,他此刻的坦白,或许比任何安慰都更残忍,他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斩断我刚刚萌芽的妄念。
尝尝看。他将筷子递过来,语气平静如常,应该合你口味。
我接过筷子时指尖微颤。鱼肉送入口中的瞬间,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却莫名尝出几分苦涩。
很好吃。我垂下眼睫,她很有口福。
陈皮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镜片上还映着蒸锅残余的白雾。他声音低沉,她之前最爱这道菜。
这顿饭在无声的苦涩中草草收场。我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还剩下大半,鲈鱼的鲜甜此刻尝来都带着难言的涩意。
“我有点晕碳,得去睡会儿。”我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找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皮坐在那片光晕里,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他微微颔首,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魔王贴心地跟在我脚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脚踝。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魔王温暖的身躯立即偎了过来,我伸手搂住它,把发烫的脸埋进它带着阳光味道的毛发里。
“他只是忘不了她。”我轻声对魔王说,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转身离开的刹那,陈皮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目送那个气鼓鼓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玉扳指。
还是这么可爱。他低声自语,镜片后的眸光微闪,连自己的醋都吃得这般起劲。
窗外惊起几只飞鸟,振翅声惊扰了满院寂静。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前浮现的却是十多年前年前也是在长沙宅院里,她红着眼眶把他推进书房,整个人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发间淡淡的蓝桉花香至今记忆犹新。
若是将来想起今日...他端起凉透的茶轻抿一口,喉间逸出丝几不可闻的笑叹,怕不是又要躲进我怀里当鹌鹑。
茶水在杯中漾开圈圈涟漪,倒映出他眼底深藏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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