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佛说众生平等,可为什么人有贵贱,命有长短?佛说慈悲为怀,可为什么天灾不断,人祸不绝?因为……我们拜错了佛。”
他指向塔顶:“真正的佛,在上面。他能赐予永生,能给予力量,能实现一切愿望。师弟,加入我们吧。以你的资质,一定能得到教主的赏识,成为……真正的罗汉。”
慧明沉默了。
胤禛能看见,老僧握着禅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挣扎。
“师兄……”慧明缓缓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下山前,师父说过什么吗?”
老和尚一怔:“师父说……”
“师父说,佛不在天上,不在寺里,在人心。”慧明一字一顿,“守住本心,即是佛。失了本心,即是魔。”
他抬起禅杖,指向老和尚:“你不是慧空师兄。慧空师兄……早就死了。你只是往生教用他的记忆、他的执念、还有那些邪术,造出来的……怪物。”
老和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眼睛从温和的褐色变成纯黑,没有眼白。声音也从慈祥变得尖利: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
他猛地扑向慧明,双手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尖利!
慧明没有退。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诵经。诵的是《心经》,但语调很奇怪,时高时低,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在……唱歌?
不,是在“念咒”!
胤禛听过这种语调——是白露弹琴时的韵律!慧明在模仿镇海琴的音律,用佛经的方式!
效果出奇地好。
老和尚——或者说那个怪物——的动作开始紊乱。它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停下!停下!这声音……这声音……”
“这是你最喜欢的《心经》啊,师兄。”慧明睁开眼,眼中满是悲伤,“当年你教我背的,一字一句,我都记得。”
他继续诵经,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洪钟大吕,在第三层空间里回荡!墙壁上的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温暖的烛光变成了冰冷的黑暗。石桌、茶杯、糕点,全都像烟雾般消散。
老和尚的身体开始崩解。它怨毒地盯着慧明:“你会后悔的……教主不会放过你……”
“阿弥陀佛。”慧明合十,“师兄,安息吧。”
最后一声佛号落下,老和尚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小撮灰烬,飘落在地。
第三层,过了。
但慧明的状态很不好。他拄着禅杖,大口喘气,嘴角不断渗血。刚才那一段“佛咒”,消耗的是他的生命本源。
“大师……”胤禛扶住他。
“无妨。”慧明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继续……上楼。”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诡异和危险。
第四层是“血池迷宫”,整个空间被分割成数十个小池子,池子里是沸腾的鲜血,池底藏着无数骸骨和毒虫。他们需要踩着池中偶尔浮出的石台跳跃前进,稍有不慎就会掉进血池,被骸骨拖入池底。
第五层是“千面幻墙”,墙壁上镶嵌着成千上万张人脸,每张脸都在说话、在哭泣、在尖叫,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能让人发疯的精神污染。他们必须封闭听觉,全靠眼神和手势交流,在迷宫中找到正确的路。
第六层是“骨林刀山”,地面插满锋利的骨刺,空中悬浮着旋转的骨刃。他们需要像杂技演员一样,在骨刺和骨刃的缝隙中穿行,每一步都生死一线。
等到踏上第七层的楼梯时,三人都已遍体鳞伤。
胤禛的斩蛟剑只剩下半截,剑身从中间断裂,只剩下靠近剑柄的一尺多还能用。逆鳞彻底黯淡,贴在胸口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的龙气、水元、体力,全都耗尽了,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
绿漪的双刀卷刃,鲛绡衣破烂不堪,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在流血。她的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只能用另一只眼睛看路。
慧明最惨。他的禅杖断了,僧衣被血浸透,走路需要胤禛和绿漪搀扶。但他还在坚持,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诵经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七层。
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圆形空间,墙壁是纯白色的,地面是纯白色的,连灯光都是纯白色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像医院的手术室,又像……停尸房。
中央摆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美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赤着脚。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血,眼睛大而明亮,像两颗黑宝石。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裹在襁褓里,安详地睡着。
这画面太温馨了,温馨得……让人毛骨悚然。
女人抬头看向胤禛三人,微微一笑:“你们来啦?我等你们好久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吹过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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