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唱歌。
没有词,只有空灵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旋律。声音很轻,却穿透冰层,传向水下。
那是鲛人的歌。
他在用鲛人的语言,与尸蚌沟通。
鬼影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它停在冰面下十丈处,那张人脸仰起头,“看”着船上的人。空洞的眼窝里,绿火摇曳不定,像是在……倾听?
白露的歌声越来越急,调子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一种尖锐的、几乎刺破耳膜的高音。
尸蚌的鬼影开始颤抖。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冰层停止蔓延。
但已经蔓延到离船尾只有三尺的距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你……跟它说了什么?”胤禛问。
白露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我说……我们取珠,是为了对付往生教。往生教要炼化整条太湖龙脉,到时候,所有沉在水里的亡灵,都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顿了顿:“它听懂了。它虽然变成了怪物,但灵魂深处,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人。它……放我们走了。”
船上一片沉默。
蒋老四继续摇橹,小船缓缓驶离那片死亡水域。阳光终于穿透晨雾,洒在湖面上,驱散了阴森的气息。
胤禛握紧手中的水月珠。珠子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里面隐约可见水波流动的景象。
“值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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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桃花坞废墟。
绿漪像一道影子,在纵横交错的巷弄中穿梭。她的速度很快,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从回春堂出来,她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不是人。人的目光不会这么……无处不在。无论她怎么拐弯、怎么隐藏,那道目光总能找到她。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她在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停下,背靠墙壁,屏息凝神。手按在刀柄上,耳听八方。
没有声音。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有一点金光一闪而逝。
是……虫子?
她缓缓拔出短刀,刀身反射着天光,照亮了那片阴影。
阴影里,十几只金色的飞虫静静停着,每一只都有米粒大小,翅膀薄如蝉翼,眼睛是血红色的。它们排成一个奇特的阵型,像是某种符号。
绿漪心头一凛——这是蛊!苗疆的追踪蛊!
她刀光一闪,斩向那些飞虫!
但飞虫的反应极快,“嗡”地散开,躲过了刀锋。它们在半空中重新集结,组成一个箭头形状,直指绿漪!
然后,它们开始发出一种极细微的、高频的振翅声。那声音钻入耳朵,像无数根针在刺大脑!绿漪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雕虫小技!”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过来。短刀在掌心一划,鲜血涌出,她以血在刀身上画了一道符——这是江湖上流传的破邪符,虽然粗浅,但对阴邪之物有效。
“破!”
刀身绽放出淡淡的红光。那些金色飞虫被红光照到,像被烫到一样,“吱吱”乱叫,四散逃窜。但有一只逃得慢了点,被绿漪一刀斩落!
飞虫落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身体迅速干瘪,最后化成一撮金色粉末。
绿漪蹲下身,用刀尖拨了拨粉末。粉末里有细小的、黑色的卵状物,还在微微蠕动。
果然是蛊。而且不是一般的蛊,是经过特殊炼制的“子母蛊”。杀了子蛊,母蛊会有感应,施术者立刻就知道位置。
她暴露了。
绿漪当机立断,不再隐藏身形,全速朝着城外方向奔去。她必须尽快将消息传给贝勒爷——往生教已经知道他们在苏州城有眼线,而且开始清剿了!
刚跑出两条街,前方巷口,忽然出现一道红影。
蛇姬倚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笑盈盈地看着她:“跑得挺快嘛,小老鼠。”
绿漪停下脚步,双刀出鞘:“让开。”
“让开?”蛇姬笑了,笑声甜腻,“好不容易找到只有趣的猎物,怎么能让开呢?”
她迈步走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大红宫装在风中飘动,像一朵盛开的毒花。
“你是胤禛的人吧?”蛇姬歪着头,“那个身上带着逆鳞的四贝勒。他在哪?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绿漪不答话,刀身微转,摆出起手式。
“不说?”蛇姬眼中闪过残忍的光,“那就……慢慢玩。”
她抬手,袖中飞出数十条红色的丝线,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直射绿漪面门!
绿漪双刀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当当”将丝线全部挡下。但那些丝线柔韧异常,刀斩不断,反而缠住了刀身,开始往她手腕蔓延!
“啧,功夫不错。”蛇姬轻笑,“可惜,不够看。”
她手指一勾,丝线骤然收紧!绿漪感到手腕剧痛,刀几乎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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