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周?”胤禛沉声问,脚步却悄然向后挪了半尺。
女人的眼珠子定住了,直勾勾“看”着胤禛,咧开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笑:“周……周家……药……药……”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身体弓成虾米状,从嘴里呕出一大滩黑红交杂的秽物。秽物里有未消化的米粒,有碎肉,还有——
乙七倒吸一口凉气。
那摊秽物中间,混着三四只还在微微抽搐的蜈蚣,通体暗红,每只都有小指长。
“往生教的蛊!”乙七低吼出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那女人猛地抬起头,散瞳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她四肢着地,像野兽般向前一扑,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濒死之人!双手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尖锐,直掏胤禛心口!
“铛!”
乙七的刀及时架住。指甲与精钢刀身摩擦,竟迸出一串火星!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乙七被震得连退两步,虎口发麻。这女人——或者说这具被什么东西操控的躯壳——力气大得惊人!
胤禛已闪到侧方,袖中短匕滑入掌心。但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死死盯着女人的动作。她的扑击毫无章法,全凭蛮力,脖颈、关节等要害完全暴露。这不是活人该有的战斗方式,倒像是……提线木偶。
“攻她后颈第三节脊椎!”胤禛喝道。
乙七会意,虚晃一刀诱使女人前冲,身形骤然矮身翻滚,刀锋自下而上反撩,精准刺向女人后颈!
就在刀尖即将命中的刹那——
“嘶啦!”
女人背部的衣衫突然撕裂!不是被刀划破,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爆的!
三条暗红色的、拇指粗细的触须状物从她脊椎位置破体而出,每一条顶端都长着吸盘状的口器,口中布满细密的尖牙。触须如毒蛇般昂起,一条缠向乙七的刀,一条卷向乙七脖颈,第三条则凌空转向,直射胤禛面门!
腥风扑面!
胤禛疾退,同时袖中三枚透骨针激射而出!针尖淬的麻药对活人见效极快,但对这种怪物……
“噗噗噗!”
三针全中触须。触须只是顿了顿,动作稍缓,却未停止!针孔处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在石板上竟“滋滋”冒起白烟——有剧毒!
乙七那边险象环生。他砍断了一条触须,断口喷出的黑液溅到手臂上,衣料瞬间腐蚀出几个洞。另一条触须已缠上他左臂,吸盘死死咬住皮肉,开始往肉里钻!
“断它根!”胤禛厉声道,短匕脱手飞出,直取女人后心——那里是三条触须共同的出处。
女人——或者说那具躯壳——似乎感到了威胁,猛地转身,用胸膛迎向飞匕!
“嗤!”
匕首齐柄没入心口。
女人身体僵住了。触须停止蠕动,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黑血。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下去,触须也无力地垂落,渐渐萎缩成三条干瘪的皮膜。
乙七喘息着扯掉还咬在臂上的触须残骸,伤口处已经发黑,四周皮肤迅速肿胀。他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粉按在伤处,药粉与毒血相遇“滋滋”作响,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是‘血蜈蛊’的变种。”胤禛走过来,脸色铁青,“曹寅密报里提到的‘血藤汁’恐怕就是培育这东西的原料之一。触须形态……已经接近成熟体了。”
他蹲下身,用匕首挑开女人肩部衣物。锁骨下方,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符文烙在皮肤上,图案扭曲如盘绕的毒虫。
“往生教的印记。”胤禛站起身,环顾四周深巷,“他们把蛊人放在这里,不是巧合。”
乙七包扎好伤口,声音发紧:“四爷的意思是……这是专门等着我们的?”
“或许不是专门等我们,但一定是守着这条通往城隍庙后街的近道。”胤禛盯着那扇黑洞洞的小门,“门后恐怕不止这一具。陈五选的备用联络点,对方可能已经摸到了大概方位。”
话音未落,巷子前后同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轻步,而是七八人、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的杂乱步伐,其中夹杂着金属轻碰的脆响——是兵器!
“上墙!”胤禛低喝。
乙七忍痛蹿起,脚尖在墙砖缝隙连点三下,已攀上两丈高处。他反手甩下绳索,胤禛抓住绳尾,被乙七发力一提,也翻上墙头。两人伏在瓦垄后,屏息看向下方。
巷子两头果然各出现四名黑衣人。
这些人装束统一:黑布包头蒙面,紧身黑衣,腰佩短刀,背挂弩弓。动作干净利落,行进间彼此掩护,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他们看见巷中女尸,领头者打了个手势,八人立刻散开,两人检查尸体,其余六人举弩对准前后巷道以及两侧墙头。
“不是官府的人。”乙七用唇语说。
胤禛点头。官府衙役不会用军用弩,也不会是这种完全匿形的打扮。是往生教圈养的死士?还是鼠须商人背后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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