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聪也补充道:“殿下舌苔焦黑,瞳孔涣散,谵语连连,似是受了极大惊吓,邪祟入体……但,但宫中何等之地,怎会有邪祟敢侵太子金躯?臣等……臣等实在束手无策!”
邪毒内侵?神魂受扰?邪祟?胤礽眼中寒光更盛。他强压怒火,伸出手,亲自搭上弘晳滚烫的手腕。
触手之处,皮肤烫得吓人,脉搏果然如同孙之鼎所言,混乱无比,时如雀鸟啄食,急促而凌乱;时如屋漏残水,微弱而断续。这绝非凡间病症!更让胤礽心神俱震的是,当他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龙魂本源之力,小心翼翼探入弘晳体内时,竟感觉到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恶意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弘晳的心脉与灵台深处!这股能量的气息,与昨夜地宫中那“七煞引龙毒阵”散发出的怨毒煞气,隐隐有同源之感,只是更加隐蔽、更加阴险,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
“魇镇!是魇镇之术!”胤礽心中瞬间明悟,一股滔天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有人用邪法,暗中诅咒、侵害太子!目标直指国本,直指他爱新觉罗氏的传承!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如此丧心病狂!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胤祉一脸焦急担忧,不似作伪。
胤禛眉头紧锁,目光沉凝,似乎在思索。
胤禩眼中也满是“忧虑”,甚至眼角微红,但胤礽那经过龙魂强化的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在胤禩那看似悲戚的气场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阴冷与算计的波动,一闪而逝!虽然很快被掩饰,却未能逃过胤礽的“眼睛”!
其他几位皇子,或是惶恐,或是茫然。
嫔妃们更是哭哭啼啼,六神无主。
“所有人都给朕出去!太医留下!”胤礽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众人不敢违逆,连忙躬身退出殿外,只留下孙、李两位太医和梁九功、隆科多等少数心腹。
“你们也出去,在殿外守着,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擅闯者,格杀勿论!”胤礽对梁九功和隆科多道。
“皇上……”隆科多有些担忧。
“出去!”胤礽语气斩钉截铁。
待殿内只剩下昏迷的弘晳和两位战战兢兢的太医,胤礽再次将手按在弘晳额头。这一次,他不再掩饰,眉心那淡金色的印记微微亮起,一缕凝练的、融合了龙魂守护意志与娲皇净化气息的淡金色光丝,缓缓渡入弘晳的眉心识海!
他要亲自探查,这魇镇的根源与破解之法!
光丝进入,仿佛投入了一片狂暴混乱的黑暗海洋。弘晳的识海,此刻被无尽的恐惧、灼热、痛苦与诡异的低语所充斥。胤礽的意念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艰难前行,循着那股阴冷污秽气息的源头追溯。
他看到了一幅幅破碎而恐怖的幻象:弘晳在睡梦中,似乎被无数只漆黑的、冰冷的手拉扯;看到一团团扭曲的、没有面孔的阴影在火焰中跳舞、嘶吼;更看到了一枚模糊的、仿佛由污血和头发编织而成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符印,深深烙印在弘晳识海的最深处,不断散发着侵蚀神魂的毒煞!
就是它!魇镇的核心符印!
胤礽尝试以龙魂净化之力去冲刷那符印,符印立刻剧烈反抗,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怨毒与红光,与淡金光丝激烈对抗,甚至反过来想要侵蚀胤礽的意念!弘晳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不行!强行拔除,弘晳脆弱的神魂恐怕会先一步崩溃!必须找到这符印的“根”,也就是施术的媒介或凭依物!
胤礽收回意念,额角已见冷汗。他看向孙之鼎和李德聪:“太子近日起居饮食,可有何异常?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宫中可有什么……不干净的事物出现?”
两位太医苦思冥想,孙之鼎忽然道:“皇上,臣想起来了!大约七八日前,太子殿下曾与臣提及,夜间多梦,睡不安稳,且总感觉寝殿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像是陈旧檀香混合着铁锈的怪味,但派人仔细搜寻,又找不到源头。臣当时只以为是殿下课业繁重,思虑过度,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陈旧檀香混合铁锈?胤礽眼神一厉!这味道……与昨夜地宫那“七煞引龙毒阵”散发的气息,有相似之处!
“太子的寝殿,彻底搜查过没有?尤其是床榻、枕席、幔帐、乃至梁柱墙壁!”胤礽立刻问道。
“这……事发突然,尚未彻底搜查……”李德聪道。
“梁九功!隆科多!”胤礽扬声。
两人立刻进殿。
“立刻带可靠人手,彻底搜查太子寝殿!一寸地方也不许放过!重点查找有无异常的香囊、符纸、木偶、头发、衣物、或是墙上、床下的隐秘刻痕、镶嵌之物!找到任何可疑之物,立刻呈报!”胤礽下令,同时补充,“秘密进行,封锁消息!”
“嗻!”
梁九功和隆科多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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