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西郊分店地下密室。
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六道身影围坐在一张粗木桌旁。密室是五年前挖的,入口藏在后厨灶台下,除了在座六人,无人知晓。
慕凌云坐在主位,一身素衣,长发用木簪简单绾起,眉宇间的威严却不减半分。她环视众人——夫君岳浩宇在左,神色沉静如古井;右首是秦星月,这位曾是她贴身侍卫的女子,如今扮作岳氏卤味分店负责人,容颜添了风霜,眼神却愈发锐利;对面是韩铁山,虎背熊腰的将军,此刻收敛了沙场杀气,只余凝重;两个弟弟分坐两侧,慕凌冲沉稳,慕凌霄紧张中带着激动。
“人都齐了。”慕凌云开口,声音在密室里回荡,“今日召诸位来,是为议定最后一事。”
岳浩宇将油灯往桌中央推了推,光亮映亮每个人的脸:“皇帝已彻底疯癫,朝政瘫痪已半月有余。据宫中密报,内阁三位大学士今日再次密会,争执不休——王阁老主张请太后垂帘,李阁老坚持等陛下清醒,张阁老……”他顿了顿,“张阁老第三次提到了‘先帝遗脉’。”
秦星月冷笑:“那帮老臣总算开窍了。近十年谋划,等的就是这一天。”
“是近十年。”韩铁山声音粗粝,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自先帝遇害,末将就在北境暗中积蓄力量。这十年,三千旧部从未忘过先帝恩德。”
慕凌云的目光落在两个弟弟身上:“凌冲,凌霄,你们可知今日为何坐在这里?”
慕凌冲正色道:“为讨还血债,为夺回江山,为天下百姓。”
“还有呢?”慕凌云追问。
慕凌霄接话:“为不让父皇母后枉死,为不让忠臣良将白流血。”
“说对了一半。”慕凌云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最重要的,是要结束这场延续十年的乱局。皇帝杀兄弑父,屠戮忠良,逼死亲子,如今疯癫失智——这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的江山不保,罪有应得。”
她看向岳浩宇:“驸马,你来说。”
岳浩宇缓缓道:“这十年,我们每个人都在做该做的事——公主在宫外联络旧部、铺就退路;我在宫内织网布局、引君入瓮;秦星月以商队传递消息、设下暗桩;韩将军在北境积蓄力量、训练精锐;两位殿下潜心学习、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如今网已织成,饵已下足,该收网了。”
秦星月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铺开。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记号——红点是宫中侍卫布防,蓝点是己方暗桩位置。
“这是最新的宫防图。”秦星月指尖划过几处关键位置,“陈大掌控了养心殿一带五十名侍卫,赵武把持西华门,孙猛控制了御书房。宫中七成侍卫已被我们的人替换或收买。”
韩铁山紧接着道:“北境三万精锐已分批南下,现驻扎在京郊三十里外三个庄子,伪装成贩马商队。一旦需要,半日可抵京城。”
慕凌冲深吸一口气:“我和凌霄这边,陈大亲自训练的三百死士已准备就绪,都是这些年暗中收养的孤儿,忠心不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慕凌云。
“诸位。”慕凌云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十年前那场宫变,父皇被毒杀,母后自缢,三位皇叔满门被屠,朝中忠臣被杀者过百。这十年,我们忍辱偷生,暗中谋划,等的就是今日。”
她一一看向每个人:“如今时机已到,我命——”
“秦星月,你负责联络各暗桩,确保消息畅通。宫中一举一动,我要在半个时辰内知晓。”
秦星月单膝跪地:“领命!”
“韩铁山,北境军按兵不动,但要做好随时进城的准备。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平稳过渡,不是血洗京城。”
韩铁山抱拳:“末将明白!已严令部下,不得扰民。”
“凌冲、凌霄。”慕凌云看向两个弟弟,“你们随我行动。记住,我们不是去夺宫,是去拨乱反正。姿态要做足,气势要拿稳,但不可妄杀一人——尤其是宫中无辜太监宫女。”
兄弟二人齐齐躬身:“谨遵姐姐教诲。”
最后,慕凌云看向岳浩宇,眼神柔和了一瞬:“驸马统筹全局,随时应变。”
岳浩宇点头:“放心。”
慕凌云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
韩铁山犹豫片刻,开口道:“公主,末将有一问——事成之后,如何处置皇帝?”
密室静了一瞬。
慕凌云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他终究是我们的皇叔。不杀,囚于冷宫,派人看守,让他……活着赎罪吧。”
秦星月皱眉:“公主,他杀了先帝,杀了那么多……”
“正因为杀的人太多,我们才不能变成他那样。”岳浩宇接过话,“让他活着,活着看凌冲如何治国,看江山如何重回正轨——这比杀了他,更诛心。”
慕凌云点头:“驸马说得是。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不一样的王朝。就从如何对待这个罪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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