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在国际上焦头烂额的消息传来，并未带来太多快意。真正的“锁芯”下落不明，苏晴行踪成谜，“黎明之火”在暗处蛰伏，而顾宇兰体内那刚刚稳定下来的“钥匙”更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阿尔卑斯山区的搜索范围太大，苏晴反追踪能力很强，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秦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的人暂时失去了她的确切位置。”
我站在安全屋的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湖面，心头却笼罩着阴云。“继续找，她带着东西，目标比我们大，总会露出痕迹。”
陆宇成走近，将一件薄外套披在我肩上：“周明远遭此重创，‘黎明之火’很可能会有更极端的反扑。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该考虑转移了。”
我点了点头。高远已经开始安排撤离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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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就在我们准备分批离开安全屋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秦峥急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炸开：“遭到高强度电子攻击！外围监控和预警系统瘫痪！有至少三支不明武装小队正在快速接近！是‘黑水’的残部，还有……身份不明的精锐，装备比‘黑水’更好！”
几乎是同时，窗外传来车辆急刹和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在建筑物的外墙和窗户上！
“寻找掩体！准备反击！”高远的吼声在枪声中响起，他和队员们凭借经验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组织起交叉火力进行抵抗。
我和陆宇成在两名队员的掩护下，快速向预设的紧急撤离通道退去。通道入口在地下室，需要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
就在我们即将冲入走廊的瞬间，侧面一扇原本紧闭的、作为装饰用的厚重木门猛地被爆破开来！木屑纷飞中，几个穿着纯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动作迅捷如豹的身影突入！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直接锁定了我！火力瞬间覆盖过来！
“小心！”陆宇成想将我拉向身后。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方、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顾宇兰，在这一刻，如同本能般，猛地从斜刺里冲出，用尽全身力气将我狠狠撞开！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装有消音器的枪响。子弹大部分打空，但其中一发，精准地射穿了他挡在我身前的胸膛！血花瞬间在他胸前炸开！
他身体剧烈地一震，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却依旧死死地挡在那个方向，没有倒下。
“顾宇兰！”我失声喊道。
突入的敌人显然没料到这突然的变故，动作微微一滞。高远和队员们的火力立刻压制过去，暂时将他们逼退到掩体后。
“撤！快撤！”高远一边射击一边嘶吼。
陆宇成和另一名队员立刻架起几乎无法站立、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顾宇兰，我紧随其后，冲进了地下通道。高远带着人断后，且战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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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内光线昏暗，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顾宇兰压抑不住的、因剧痛而逸出的呻吟。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不断滴落，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坚持住！马上就到出口了！”我一边疾步前行，一边紧紧按住他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速度。他的手冰冷得吓人。
“……辰……辰……”他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我脸上，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一丝解脱？
“他没事！你撑住！”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终于冲出了通道出口，接应的车辆早已就位。我们迅速将顾宇兰抬上车，莉娜已经在车上准备好了急救设备。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莉娜快速剪开顾宇兰的衣服，检查伤口，脸色瞬间凝重：“子弹贯穿了左肺，距离心脏和大血管很近，内出血严重！需要立刻手术！”
她一边进行紧急止血和维持生命体征，一边快速建立静脉通道输血。
顾宇兰躺在那里，脸色灰白，呼吸微弱而艰难，生命体征在监护仪上显示出危险的波形。他半睁着眼睛，视线没有焦点，似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识。
我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而毫无生气的脸，看着他胸前那片刺目的鲜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的种种——他的冷漠，他的背叛，他逼我捐骨髓时的无情，以及……他刚才义无反撞开我时，那双骤然爆发的、近乎绝望的守护眼神。
恨意依旧盘踞在心底，但此刻，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刺痛的情绪涌了上来。
“莉娜，救活他。”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莉娜没有抬头，手上动作飞快：“我在尽力。但他的情况很危险，需要专业的手术室和设备。”
“秦峥！”我接通通讯，“立刻寻找最近的安全医疗点！要能做开胸手术的！”
“明白！正在筛选！”
车辆在夜色中疯狂加速，载着一个垂危的生命，驶向未知的生机。
我看着顾宇兰毫无血色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债，一旦欠下，或许永远也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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