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毓握着那封信，轻轻地，弯起唇角。
晚吟哥哥，你要好好的。
我会在这里，等你。
莲花坞被焚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温氏的嚣张，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
一时间，仙门百家人人自危。今日是莲花坞，明日又会是谁家？金麟台？清河？还是姑苏？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可恐惧到了极点，便是愤怒。
射日之征，便是在这样的愤怒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金子毓得到消息时，正在后殿陪着母亲整理库房里的旧物。
金夫人手中捧着一件陈旧的襁褓，怔怔地出神——那是金子轩小时候用过的。
金子毓看了一眼，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夫人！大小姐！”
管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
“姑苏蓝氏传来消息，泽芜君蓝曦臣联合清河聂氏、云梦江氏残部，以及其他几家家主，正式向温氏宣战！射日之征，开始了！”
金夫人手中的襁褓轻轻落在地上。
金子毓的心猛地一跳。
射日之征。
终于来了。
金夫人回过神来，弯腰拾起那件襁褓，小心地放回箱中。她转过身，看向女儿，那双向来温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毓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大哥……怕是要去了。”
金子毓点了点头。
她知道。
金子轩是兰陵金氏的宗主，射日之征这样的大事，金氏不可能置身事外。即便不是为了大义，只是为了自保——温氏今日能烧莲花坞，明日就能兵临金麟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毓儿，”金夫人握住她的手，“你……”
“阿娘，”金子毓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不会去的。”
金夫人微微一怔。
“大哥是宗主，必须去。二哥在不夜天，身陷虎穴，不能轻举妄动。”金子毓一字一句，条理清晰，“金麟台需要人坐镇，阿娘一个人，我不放心。我留下来，陪您。”
金夫人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毓儿……”
“阿娘，”金子毓弯起唇角，那笑容温柔而释然，“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会好好待在家里，等大哥凯旋，等二哥回来，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等那个人，来赴他的约。”
金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将女儿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
“好孩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阿娘陪你等。”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金子轩坐在主位上，神色肃穆。下方坐着金氏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以及几个附属宗门的宗主。众人面色凝重，目光都落在年轻宗主身上。
“射日之征的消息，诸位都知道了。”金子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温氏倒行逆施，人神共愤。今日是莲花坞，明日便是我金麟台。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众人纷纷点头。
“金氏决定参战。”金子轩一字一句，“我亲自领兵。”
此言一出，厅内一阵骚动。
“宗主三思！”
“宗主千金之躯，怎可亲临险地？”
“让属下去吧，宗主坐镇后方即可！”
金子轩抬起手，压下众人的劝阻。
“我意已决。”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射日之征，不是一家一姓之事。我身为金氏宗主，若只让族人赴死，自己躲在后方，有何面目面对金氏的列祖列宗？”
众人沉默。
金子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角落里的金子毓身上。
“子毓，”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金麟台交给你和阿娘。有什么事，你和阿娘商量着办。”
金子毓站起身，微微颔首。
“哥哥放心。”
金子轩望着她，那双素来矜傲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愫——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好。”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
“传令下去，三日后，点兵出征！”
三日后，金麟台的大门外，旌旗招展。
金子轩一身甲胄，腰悬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勃发。身后是金氏精锐的三千子弟兵，甲胄鲜明，士气高昂。
金夫人和金子毓站在大门下，为他们送行。
“子轩，”金夫人走上前，亲手替他整了整披风，声音有些哽咽，“平安回来。”
金子轩点了点头，看向母亲身后静静站立的妹妹。
“子毓，照顾好阿娘。”
金子毓弯起唇角，那笑容温柔而明亮。
“哥哥放心。等你凯旋。”
金子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勒转马头，高举长剑。
“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旌旗猎猎作响。那支金色的洪流，很快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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