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臂却依旧固执地圈着她,不敢松。
“对不起……对不起……”
宋时安缓过气来,不再挣扎,只是抬起泪眼看着他,那眼神空茫而疲惫,带着心灰意冷的疏离。
这眼神比任何哭骂都让宫远徵害怕。他慌了,彻底慌了神。
“我知道我误会你了,是我混蛋!”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她颈窝,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温暖,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还在。
“我看到那张纸条,我……我害怕,安安,我害怕极了。我害怕你真的是……那我该怎么办?哥哥又不在……我只有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竟隐约有了哭腔。
那个骄傲的、用毒刺武装自己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琉璃。
“我查了,我一直在查。”
他急切地表白,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哀求与孤注一掷。
“那些东西,泪竹、冰蚕金线、孔雀石墨……来源很隐蔽,但我已经找到线索了,是宫外流进来的,和羽宫采买的渠道有关……我会查清楚的,我一定会把那个陷害你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安安,你信我,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慌乱地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又小心:
“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我会完全相信你,只相信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试药,我绝不说苦……只要你别离开我,别说那些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安安,我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我的。徵宫是宫门的,那些药和毒,谁都可以拿走。就连哥哥……哥哥他也是角宫的宫主,是很多人的依靠,他不是我一个人的。”
“只有你……只有你,是哥哥给我找的,是我一个人的新娘,是完完全全、只属于我的。我从知道你要来的那天起,就做梦……做梦都想快点和你成婚,把你锁在徵宫里,让你只看我,只对我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近乎偏执的疯狂光芒,又迅速被巨大的恐惧覆盖:
“没有你,我真的会疯的,安安。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再说那样的话……”
这一连串的剖白,混乱、偏激,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赤诚和孤绝。
他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渴望、最深切的恐惧、最脆弱的软肋,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这不是算计,不是权衡,而是一个在孤独和占有欲中长大的少年,最笨拙也最激烈的真心。
宋时安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愤怒和委屈,竟奇异地在他的语无伦次和卑微乞求中,一点点消散了。
她看到了他的惶恐,他的无助,他对“完全拥有”某种东西近乎病态的执着,也看到了……他那份不容置疑的、虽然扭曲却无比真实的在意。
他或许不懂如何去爱,但他的占有欲,本身就是一种最原始最强烈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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