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弦站在他前方几步处，背对着他。
“你的伤不要紧吧？”杨序舟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白色的伤痕，依旧十分明显。
在九幽鬼域幽绿的光芒映照下，那道伤痕显得格外刺眼。
陆青弦甩了甩手，手腕上涌出一层黑雾，将伤痕覆盖。
黑雾散去后，手腕光滑如初，伤痕不见了。
“你以为就那一下就能伤得了我？”陆青弦淡淡地说，没有回头。
杨序舟放心地舒了口气。
虽然陆青弦是鬼，但他并不希望真的伤到她。
陆青弦忽然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你可真绝情。”
“你可别胡说呀！”杨序舟解释道，“我们要看清现实。我跟你解释很多遍了，你现在是鬼，我现在是人，我们本来就人鬼殊途。强行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陆青弦顿了一下，转过身，认真看着他说：“也就是说，如果我成为人，你就和我在一起？”
这个问题，让杨序舟愣住了。
如果她成为人？鬼怎么可能变成人？这不合常理。
“这也不是。”杨序舟觉得自己都有些乱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地说，“我感觉我们之间可能并没有什么爱情。你对我的执念，可能只是……因果纠缠，或者前世的记忆残留。而我对你……最多是感激和同情。”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伤人。
陆青弦不再说话，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她的背影在幽绿的光芒中显得单薄而孤独。
杨序舟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小路上前行。
周围雾气缭绕，看不清远处。
偶尔有幽魂从雾气中飘过，都是半透明的影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它们看到陆青弦，都远远避开，显然认识她，而且畏惧她。
穿过几处漆黑的地域，绕过一片冒着气泡的沼泽，爬上一座低矮的山丘。
山丘顶部，有一个池子。
池子不大，直径约三丈，呈不规则的圆形。
池水是深邃的黑色，但在九幽鬼域幽绿的天光映照下，水面泛着片片诡异的幽光，像是洒满了破碎的星辰。
池边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光滑如镜。
最诡异的是，池水表面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涟漪，就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但杨序舟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着某种强大而古老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他心悸。
陆青弦指了指池子，声音平静无波：“洗灵池到了。我们跳进去吧，洗净因果，从此两不相欠。”
杨序舟走到池边，低头看着池水。
水面如镜，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还有陆青弦站在他身后的身影。
等等。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杨序舟转过身看着陆青弦，“你是说跳进去就能洗掉一个人的因果吗？那你跳进去洗掉你自己的因果不就行了？我也顺便了事了。何必非要两个人一起跳？”
陆青弦瞪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静：“你答应我的。”
“你没跟我说实话。”杨序舟盯着池水，越看越觉得诡异，“这个地方应该洗的不只是因果吧？我感觉到……池水里有某种力量，很强大的力量，而且……不太对劲。”
陆青弦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飘渺：“没错，你说得对。这池不仅能洗净因果，还能把灵魂、记忆全部洗干净。到时候，我们就是两个干净的魂，没有前尘往事，没有恩怨纠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永远在一起。”
杨序舟简直无语：“你疯了吗？那我们不就不复存在了吗？洗干净灵魂和记忆，那还是我们吗？那是两个全新的、空白的灵魂！那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陆青弦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干干净净地在一起，没有过去，没有负担，只有彼此……不好吗？”
她说完，忽然扑过来，想要拉杨序舟！
杨序舟早有防备，急忙闪避。
但陆青弦速度极快，而且这次是全力出手，不再保留。
她双手成爪，缠绕着浓密的幽蓝鬼气，每一次抓击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力量。
两人在池边展开追逐。
杨序舟靠着法力左躲右闪，同时劝道：“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我们各自放手不好吗？你有你的事要做，我有我的事要做。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的，何必非要强求？”
陆青弦不依不饶，攻势越来越猛：“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找到你，和你在一起！千年了，我找了千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说人鬼殊途？我不接受！”
她一掌拍出，幽蓝鬼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杨序舟！
杨序舟躲闪不及，只能硬接。
他运转法力，双手推出，金色光芒形成一面护盾。
“轰！”
鬼爪与金盾碰撞，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池水被震得荡起涟漪——这是杨序舟第一次看到池水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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