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果然,不知不觉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山里的天黑得早,夕阳已经快完全落到山后去了。
“知道了!这就回去!” 玄玦扬声回应。
杨序舟对着水潭喊道:“小白团!该回去了!”
水潭里,小白团正玩在兴头上,从一个水泡里钻出来,听到杨序舟的喊声,有些不情愿地“咕噜”了一声,又在潭水里转了两圈,才慢吞吞地朝着岸边游来,飘出水面。
杨序舟看它玩得开心,对玄玦说:“算了,看样子它还没玩够。反正它是灵体,也不用吃饭,就让它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吧,我们先回去吃饭,等会儿它自己认得路回去。”
玄玦点点头:“也好,这小家伙机灵着呢,丢不了。”
两人又朝还在水潭边依依不舍盘旋的小白团挥了挥手,便转身跟着古音,沿着来路返回云岫观。
回到观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前庭和殿内都点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暮色,显得格外温馨。
偏殿旁边的饭堂里,一张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守尘道长和弘衍道长已经坐在桌旁等候了。古藏正默默地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汤。
“快洗手,坐下吃饭。” 弘衍道长招呼道。
杨序舟和玄玦连忙去井边打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手上的尘土,回到饭桌旁坐下。
桌上的菜肴虽然不算丰盛,但都是山野家常风味,透着质朴的香气:一大盘清炒时蔬,用的是刚摘下来的芥蓝和牛皮菜嫩叶,碧绿油亮;一碗山泉水蒸土鸡蛋羹,黄澄澄、滑嫩嫩,表面还点缀了几粒翠绿的葱花和几滴香油;一碟腊肉炒佛手瓜,腊肉咸香,佛手瓜清甜脆嫩,相得益彰;还有一小盆菌菇豆腐汤,汤色乳白,用的是山里的野菌和豆腐,香气扑鼻。主食则是糙米饭,颗粒分明,带着谷物特有的香味。
“大家动筷吧,没什么好菜,随便吃点。” 弘衍道长笑着说道,率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守尘道长夹起一块汤里的豆腐,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点了点头,赞道:“这块豆腐很嫩,豆香味也足,口感细腻,不错。”
弘衍道长闻言,也夹了一块豆腐,边吃边说:“哦,这个啊,是落云寨那边的乡亲们自己做的。他们寨子后面有一眼好泉水,水质特别适合点豆腐。”
“以前他们也就是做了自己家里吃,或者寨子里分一分。这两年,这不是云岫山要搞旅游开发嘛,他们寨子里的村长就琢磨着,能不能把这做豆腐的手艺当成个特色产业搞起来,既能增加点收入,也能让外面来的人尝尝我们山里的味道。”
“这些豆腐,就是他们试着拿出来的第一批货,送了些给我们尝尝,我觉得挺好,就让他们以后时不时送点来。”
“那倒是挺好的事情。” 守尘道长点点头,“既能保留手艺,又能改善生活。”
玄玦扒了一口饭,接口道:“是啊,上次我们去落云寨,感觉里面虽然风景好,但还是挺闭塞的,年轻人大多出去了。要是能靠这个吸引点游客,或者把豆腐卖出去,说不定能留住一些人,寨子也能有点生气。”
弘衍道长轻轻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只有星光的夜空,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旅游开发……是把双刃剑啊。以后这云岫山,游客可能会越来越多,热闹是热闹了,但这份山里的清静,恐怕也就难保了。”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在座的几人,声音压低了些,“这也是为什么,我急着要在旧址那边设置隐匿阵法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可能的妖邪或别有用心之人,也是不想让太多无关的游客,无意间闯到那里,打扰了那份清净,更不想让他们发现,从那里……可以通往这里。”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番话而沉默了片刻。
守尘道长、杨序舟、玄玦都明白弘衍道长的顾虑。
修行需要安静的环境,道观更是清修之地,若终日被游客好奇的目光和嘈杂的声音包围,确实难以静心。
而且,云岫观新址的存在,显然也是弘衍道长不愿轻易对外公开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弘衍道长见气氛有些沉闷,率先笑了起来,拿起公筷给守尘道长夹了块腊肉,“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反正阵法已经开始运转,那边暂时无忧。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静日子,外头怎么热闹,暂且不管它。”
众人这才重新动起筷子,话题也转到了菜肴的味道、山里的趣事上,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饭,古音和古藏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弘衍道长则对杨序舟和玄玦招招手:“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两人跟着弘衍道长来到他的静室。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两个蒲团而已,但收拾得纤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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