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净化”的速度快得惊人，并且极具传染性。
以金色旋涡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厉鬼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消融”。
那些试图反抗、喷吐鬼火或挥舞阴气锁链的，它们的攻击在碰到金色光芒的瞬间，也如同泥牛入海。
不仅仅是这些具象的厉鬼，就连弥漫在空气中、由阵法催生和木雕散发的精纯黑色煞气，此刻也仿佛遇到了克星。
它们不再张牙舞爪，反而像是有了生命般，剧烈地翻滚、挣扎，试图逃离这片被金光笼罩的区域。
然而，一种无形的“引力”作用在它们身上。
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被强行从空气中剥离、抽吸，身不由己地投向那缓缓旋转的金色旋涡，一接触金光，便发出微不可闻的“滋滋”声，瞬间被净化，消散于空中。
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那原本遮天蔽日、鬼哭狼嚎的恐怖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橡皮擦，迅速而彻底地抹去。翻滚的黑气散了，狰狞的鬼影没了。
林间空地重新变得清朗，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惊愕的守尘道长和玄玦，也照亮了对面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木雕师。
虫鸣声，不知何时重新响了起来，怯生生地，由远及近。
晚风拂过树梢，带起正常的沙沙声响，吹散了最后一丝腥臭和阴冷。
整片树林，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涤，重新焕发出宁静的、属于夜晚的自然生机。
杨序舟放下手，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动作轻松得仿佛刚刚只是散了散步。
“你……你……你到底是谁？！”
木雕师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身后一棵枯树，难以置信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无法理解。
他引以为傲、甚至不惜性命催发的“百鬼噬生阵”，那足以让寻常修士饮恨的恐怖邪阵，竟然……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破了？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破得了这‘百鬼噬生阵’？这是……这是……”
他语无伦次，气血翻腾之下，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地面，气息愈发萎靡，已是灯枯油尽之兆。
“怎么不可能？”杨序舟耸了耸肩，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木雕师数米远的地方停下。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他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木雕师那双充满绝望和不解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只要法力比你更强，破你这等依靠外物、损人利己的邪阵，有何难处？”
“不……不可能！不可能！”
木雕师像是没听见杨序舟的话，只是喃喃重复着，眼神涣散，
“我……我明明吸收了那么多人的生命精元和魂魄……”
“我把她们最纯粹的精气、最完整的生魂都转化成了法力……”
“我明明已经比很多苦修几十年的道士都要强了……”
“我不可能会败……不可能……”
此刻，守尘道长已经从极度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他看向杨序舟的眼神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玄玦仍然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小序！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刚才那是什么法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杨序舟侧过头，对玄玦和守尘道长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这事说来话长，待会儿安全了再细说。现在，先审一下这家伙要紧。”
说完，杨序舟重新将目光投向气息奄奄的木雕师。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回答我的问题。你这‘傀儡寄灵术’，还有这‘百鬼噬生阵’，是谁教你的？”
木雕师原本涣散的眼神，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猛地聚焦了一下。
他像是突然从自我崩溃的泥潭中被拽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彻底失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一股极致的绝望和怨毒涌上心头，取代了先前的癫狂。
他抬起头，看着杨序舟，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恶意和讥讽的惨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木雕师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反正……阵法已破，我本源耗尽，精血枯竭……已经回天乏术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血沫，“但是……拉你陪葬……老子也不亏！哈哈……咳咳……”
笑声未落，木雕师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凶光，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个已经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黑色木雕，狠狠地朝着自己胸口一按，同时五指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邪异的黑色木雕竟被他当场捏得粉碎！
碎裂的木屑并未四散，反而化作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漆黑能量，混合着他最后残存的、燃烧生命换来的法力，如同回光返照的毒蛇，猛地从他胸口炸开，化作一道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流光，朝着近在咫尺的杨序舟疯狂扑去！
速度之快，距离之近，几乎避无可避！
木雕师这是要引爆作为阵眼的邪器核心，做最后的自杀式袭击，力求与杨序舟同归于尽！
“小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但一直紧盯着木雕师的守尘道长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最后的疯狂和那捏碎木雕的细微动作，当即不顾伤势，用尽全力高声示警！
玄玦也骇然色变，想要扑上前却已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杨序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下，木雕师这垂死挣扎的伎俩，在他眼中如同慢动作。
“哼，不自量力。”
杨序舟口中淡淡吐出几个字，脚下步伐却玄妙无比地向后轻轻一滑，如同柳絮随风，飘逸而迅捷，恰到好处地拉开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正是这关键的两米，使得那道狂暴扑来的黑色流光，冲击的势头微微一顿。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杨序舟右手已然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金芒骤现！
“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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