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激动的泪水。
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承载着多少重量。
苏尘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觉醒的天才剑士，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属于商人的笑容。
“想起来了就好。”
苏尘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一旁，然后熟练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厚得吓人的账本，“哗啦啦”地翻到了新的一页。
“既然脑子治好了，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关于之前卖给你的那瓶‘特制脑白金’的费用，以及我进行远程精神疏导的技术服务费，还有针对你这种高难度失忆症的专项治疗费……”
苏尘一边说着，一边用钢笔在纸上写下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
“再加上你需要定期服用的记忆巩固套餐，以及之前你在我这里造成的精神损失费——毕竟给天才治病我也很有压力。”
他在最后画了一个圈，然后把账本调转方向，递到了时透无一郎面前。
“一共是一百八十五万日元。”
苏尘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
“看在你还是未成年人的份上，给你抹个零头，算你一百八十万好了。支持分期付款，不过利息要按日利三分算。”
“咔嚓。”
旁边的神崎葵手里刚拿起的扫帚直接被捏断了。
蝴蝶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苏尘……你是想钱想疯了吗？无一郎君才十四岁！你连小孩子的钱都坑？！”
一百八十万日元。
这在如今这个时代，足够在东京买下一套不错的宅子了。
然而。
面对这笔天价账单，时透无一郎并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认真地看着那个数字，然后点了点头。
“好。”
“诶？！”
神崎葵和旁边的三小只同时发出了惊呼。
“都记在我的账上吧。”
时透无一郎看着苏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但我会去杀鬼，会有很多任务。我会还清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也不是被骗了。
恢复记忆后的时透无一郎，很清楚苏尘给了他什么。
那是比金钱，比地位，甚至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那是他作为“人”的完整性。
别说是一百八十万，就算是一千八百万，他也觉得值。
“爽快。”
苏尘满意地合上账本，看时透无一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做生意。不像某些人，明明享受了VIP服务，还整天想着赖账。”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蝴蝶忍。
蝴蝶忍微笑着把手放在了刀柄上，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苏尘立刻收回目光，假装整理衣领。
这时，时透无一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训练场的角落。
那里，善逸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挥刀。
那种痛苦与决绝交织的气息，让时透无一郎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在昨天晚上，在他那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里，他也曾这样在绝望中挣扎，在痛苦中嘶吼。
“他……”
时透无一郎伸手指了指善逸，转头看向苏尘，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他是怎么回事？感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时透无一郎，对周围的人和事漠不关心，甚至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但现在，他开始关注这个世界，关注身边的人。
苏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尘轻描淡写地说道，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他只是也喝了一瓶‘脑白金’而已。”
“脑白金？”时透无一郎眨了眨眼。
“没错。”
苏尘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只不过你喝的是‘记忆修复版’，而他喝的是‘特浓加辣痛苦觉醒版’。疗效显着，副作用嘛……你也看到了，也就是稍微变得有点不合群。”
时透无一郎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即使苏尘说得如此不正经，他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那种通过撕裂伤口来让其愈合，通过直面地狱来寻找天堂的手段……确实是这位“苏医生”的风格。
残酷，但有效。
“原来如此。”
时透无一郎看着远处满身大汗、浑身颤抖却依然不肯停下的善逸，原本那种漠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以及……认同。
那是同样经历过精神重塑手术的“病友”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那确实……很苦。”
时透无一郎轻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苏尘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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