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还轮值?”她问。
阿积头没抬:“照旧。”
“都进镇了。”扎因把毛巾拧了两下,“还这么守?”
阿积把弹匣装回去:“每天都要,除非有人替换。”
扎因也没意见了。
太阳落下以后,院门关上,马槽那边也添了料。吃的是热水泡开的干粮和一点换来的肉干,算不上好,落到肚里总归比白天舒服。
哈里今晚胃口难得不错,连着吃了两份,吃完又四下看了一遍。
骆天虹坐在对面,瞥了他一眼:“看什么,怕你那包长腿跑了?”
哈里干笑两声:“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最好真不是。”骆天虹说完,低头接着吃,没再搭理他。
玛丽莲捧着杯子,坐在火边瑞克低头啃肉,隔一会儿朝哈里那边瞟一眼,目光一闪就收。
夜里值班照旧排成两段。
阿积把前半夜给了阿川和比尔,后半夜故意只安排给扎因。哈桑听完,当场皱眉:“她白天背得不少,我来换。”
扎因站在井边收水桶,闻言直接接过去:“不用。”
哈桑走近一步:“后半夜最熬人。”
扎因把水桶放下,抬头看他:“我自己守得住,不用人替。”
哈桑看了她两息,知道自己这妹妹脾气上来了,只得点头:“那你多看着门口,有动静先叫人。”
扎因嗯了一声。
众人各自回房以后,院子里渐渐空下来。马偶尔甩一甩尾巴,木槽边传来嚼料的响声。
比尔和阿川前半夜前院后院来回过了几遍,连屋后那条窄巷都看过一次。等到了换班时,扎因已经醒了,拎着枪从屋里出来。
阿川把位置交给她:“前门、后巷、马槽,我刚看过一遍。哈里那边门关着。”
扎因接过话:“行,你去睡。”
她白天是累,真到了后半夜,人反而醒得很。她站在暗处,背靠墙边,一会儿看院门,一会儿听后院。
再说,哈里回房以后,把门闩顶上,又把窗板内扣扣紧。忙完这些,他才回到床边,蹲下把包从床底拖出来。包一层一层打开,最里头那层夹袋被他拆开,折旧的地图和那几页符文手稿又到了手里。
油灯放在桌上,火苗抖着,把纸上的线和符号映得忽明忽暗。
哈里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在图上的河道、山线和几个重复的古怪记号上来回停顿。他离那地方越来越近,越看,这份贪念越压不下去。
真有黄金。
真有那座神像。
说不定比他原先想的还多。
哈里的喉结滚动,手掌都有些发热。他盯着手稿看了半晌,最后把两样东西重新收好,没按原位放回包里,而是摸向床板下头和墙角之间那道缝,把地图和手稿一并塞了进去,上头再拿旧毯子压住。
包还是放回原处。
这样就算有人翻包,也翻不到真东西。
他做完这些,脸上总算轻松不少,上床躺下没多久,呼吸渐渐沉了。
另一边,玛丽莲和瑞克住在同一排另一头。屋里没点大灯,只留了盏小油灯。瑞克坐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压着声问:“今晚?”
玛丽莲靠在墙边,手里摆弄着一把薄刀:“今晚。”
瑞克朝外头偏了下头:“那帮人都在。”
“他们值班有空档。”玛丽莲说,“拿了东西,立刻离开。”
“哈里醒了怎么办。”
“醒了就按住。都走到这了,你还想空着手继续分黄金?想得美。”
瑞克没再往下说,从靴筒里抽出短刀看了一眼,又插回去。两人在屋里低声说了好一阵,把前门后路、牵马的位置和出镇的路都研究了一遍。最后玛丽莲把灯压暗,“动手以后别留情。”
后半夜更深了。
扎因站在院门阴影里,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沿着墙根往后院走了一圈。她绕回来时,哈里那排屋子都黑着,看不出动静。玛丽莲和瑞克那间门也关着。
再过不久,两道影子悄悄从那边滑了出来。
玛丽莲走在前,瑞克跟在后,院里值夜的人在前门这头,他们借着屋檐和墙拐的死角,贴着后边那排房子挪过去,很快停在哈里的门外。
门锁着,里头有门闩。
瑞克抬手轻轻顶了两下,玛丽莲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铁,探进门缝里一拨,里头卡了几下,门闩松了。门板慢慢开出一条缝,两个人先后闪进去,再把门轻轻带上。
哈里睡在床里侧,翻身朝墙,包放在床边,呼吸粗重。
玛丽莲先蹲去包边,三两下把扣子全解开。瑞克去翻床脚、桌下、行李卷和靴筒。包里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干粮和零碎票据,什么都没有。瑞克皱起眉,把包底那层内衬都翻开,还是空的。
“妈的,没有。”
玛丽莲已经转去摸床褥。床褥下没有,枕边没有,墙角也没有。她起身走到床头,目光在那层旧毯子上停了停,伸手一掀,床板与墙根之间露出一道浅缝。
手伸进去一摸,纸张边角碰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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