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站在光滑的落地镜前，镜面因阳光微微泛着微光，却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火红的礼服妥帖地包裹着他比初来时健壮许多的身形，金线绣制的祥云与瑞兽在衣袂间流转着华光，行动间仿佛有云霞随身。
袖口与衣摆处，银线勾勒的黄鼬图腾与简朴藤蔓交织缠绕，华贵又好看。
微微侧身，看到背后精心绣制的、象征“永结同心”的盘长结纹样，复杂而精致，在红衣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杨乐从未想过，一只黄鼠狼，穿上这样隆重华美的喜服，竟会是这般……和谐，甚至称得上俊逸。
居然在一只黄鼠狼身上看出了好看，他真好看，杨乐自恋的想着。
蓬松的尾巴从特意留出的礼服用尾扣中自然垂下，尾尖那簇醒目的白毛在红绸的衬托下，像雪落红梅，平添几分灵动。
头顶的毛发被仔细梳理过，戴上了一顶小巧的、同样缀有红色宝石与金饰的礼冠，既不会过于沉重，又恰当地显示了身份。
他看着镜中那个眼眸明亮、嘴角不自觉上扬的自己，感觉有些陌生，又无比真切。
透过镜子看见玄华的眼睛里全是要溢出来的欢喜和期待。
“乐乐……”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乐闻声转头，玄华同样已换上了同款式的喜服，正站在几步开外，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玄华的身形本就挺拔矫健，这身剪裁合度的红衣更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度非凡。
金色的瞳孔在红色映照下，仿佛融化的蜜金，流淌着炽热而专注的情感，那目光如此直接，如此深沉，让杨乐一时有些脸颊发热。
还好有毛毛，杨乐突然感觉，自己把天上月拉入怀中了。
玄华几步走近，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爪子，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杨乐礼服的襟口，指尖拂过那精致的藤蔓绣纹，然后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杨乐的脸侧。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
“你真好看。”玄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陈年的酒，醇厚醉人，“比我想象的，比这世上所有的霞光、所有的珍宝加起来，都要好看。”
杨乐觉得自己的耳朵尖肯定红了，真的感谢有绒毛遮掩。
他抬起爪子，覆在玄华停留在自己脸侧的那只爪子上，轻轻握住：“你也是。玄华，你今天特别……英俊。”他试图找个更特别的词，却发现最朴素的赞美最能表达此刻的心情。
他发现玄华好像越来越会夸人了。
玄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透过相触的爪子传递过来。
他顺势将杨乐更拉近了些，额头轻轻抵住杨乐的额头，呼吸交融。
“不是今天，”他纠正道，语气是罕见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是以后每天，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觉得特别。”
温存的气息包裹着彼此，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两妖轻缓的呼吸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族地为筹备典礼而忙碌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窗棂，在铺着崭新兽皮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将两妖相依的身影拉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试穿礼服后，洞府内的喜庆气氛愈发浓厚。
陆续有族人送来各式贺礼，多是些实用的灵植、鲜果、兽皮，或者精巧的手工艺品，代表着朴素而真诚的祝福。
杨乐细心地将它们整理好，在洞府一角布置出一个简单的展示区域，每一件礼物都承载着善意，让他心中暖意融融。
玄华则忙于最后的事务确认。
典礼的安防、宾客的接待流程、宴席的布置、仪仗的安排……事无巨细，他都会亲自过问或与负责的族老敲定。
虽然忙碌，但每次回到洞府，看到杨乐或静坐调息、或摆弄那些贺礼、或只是倚在窗边看风景的安宁侧影，他眉宇间的些许疲惫便会瞬间消散，被柔和的光彩取代。
典礼前夜，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山谷。
按照习俗，这一夜道侣双方应分开静思，以示对明日神圣结合的庄重。
杨乐被几位与玄华同辈、关系较好的族中姐妹笑着“请”到了特意为他准备的另一处清净小院暂住。
小院虽不及玄华的洞府宽敞，却也整洁雅致，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夜间吐露幽香的灵草。
独自躺在铺着柔软干草和崭新兽皮的床榻上，杨乐望着窗外如水的月色，并无太多离愁别绪，心中反而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与此同时，玄华站在自己洞府的庭院中，同样仰望着同一轮明月。
他身姿挺拔如松，月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清辉。
明日之后，他的生命将正式与另一个灵魂紧密相连，这份责任与甜蜜，让他心潮澎湃，却又奇异地感到无比踏实。
其实他们早已灵魂相连，注定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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