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老人常说：“重丧当头日，子孙运不济！”
在过去的丧葬习俗里，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就是“重丧日”。
据说如果家中有人恰好在重丧日去世，而丧礼又没有处置妥当，短时期内，家里可能还会再添丧事。
这件事发生在1989年，吉林长春外五县的一个村子。
村里的老黄头是出了名的身体硬朗，八十岁了还能扛锄头下地，干活不输年轻人。
可谁也想不到，那年夏天的一个晌午，他闭上眼睡下，就再也没醒来。
老黄头的几个儿子商量着，要把父亲的丧事办得风光体面。
按当地习俗，得请阴阳先生来看日子、选坟地，择吉下葬。
村里正好有位姓刘的先生，人称“刘半仙”，附近几个村子办白事都会请他。
黄家兄弟一早就上门，把人请到了家里。
刘半仙进了院子，没多寒暄，先到灵堂看了看躺在棺材里的老黄头。
沉吟片刻，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兄弟几个说：
“老爷子走这时辰……不太吉利。”
他解释，昨天正是重丧日，这场丧事不能按平常的办法办，
要是其中出了差错，恐怕对后代会有影响。
兄弟几个一听，心里都咯噔一下。
没等他们接话，刘半仙抬脚就往外走：“走，去你们家坟地看看。”
家里还得留人照应吊唁的亲友，最小的黄老四留了下来，其他三兄弟跟着刘半仙往坟地去。
到了坟地，老大指着一片被老坟包围的空地说：
“就这儿，给咱爹预备的地方。”
那块地明显清理过，土色都比旁边新。
刘半仙却皱起眉头：“这地方已经出了你们老黄家坟地的界了。”
他顿了顿，问：“这是谁给你们指的？”
老二接话：“没人指，就是自家坟地埋满了，看这儿空着，就清出来预备着。”
刘半仙摇头：“这哪是空地？这是寸草不生的‘秃疤地’！”
他语气严肃起来：“老爷子又在重丧日走，要是真葬在这儿，后人恐怕要遭殃……”
话还没说完，脾气火爆的黄老三就嚷了起来：
“你在这唬谁呢？不就是想多要钱吗！”
刘半仙也不恼，乡里乡亲的，谁什么性子他都清楚。
他本来也就不图黄家那几个钱，见他们不信，便也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要走。
老大赶紧上前赔不是，老二却拉着他嘀咕：
“离了他还不办事了？咱再找别人！”
已经走出几步的刘半仙听见这话，头也不回，只撂下一句：
“黄老大，最好给你爹换块地。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
刘半仙走后，老大嘴上埋怨老二几句，可心里也没太把那警告当真。
最终，老黄头还是葬在了那块“秃疤地”里。
谁也没想到，刚过半年，黄老二就出事了。
那天他去鱼塘捞鱼，脚下一滑跌进深处。等被人捞上来，早已没了气息，尸身还被鱼啃得不成样子。
这场横祸让剩下的兄弟三人猛然惊醒，同时想起了刘半仙半年前的话。
他们慌慌张张跑到父亲坟前一看：坟头果然光秃秃的，半年过去，竟连一根草都没长出来。
再想到父亲去世那天正是重丧日，那句“一年带走一个后人”的老话，像冰锥似的扎进心里。
兄弟几个再也坐不住了，备上厚礼，急匆匆去找刘半仙。
得知他们终究没听劝，刘半仙既气又叹：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但这一回，你们必须句句听我的。”
他让兄弟三人立刻去找人手，准备七根七年以上的桃木钉、一碗黑狗血，还有五谷杂粮。
这一回，黄家兄弟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夜将一切备齐。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跟着刘半仙直奔坟地。
动土前，刘半仙将桃木钉浸入黑狗血，口中念诵咒文。
棺材挖出后，他让兄弟三人亲手启棺。
棺盖刚挪开一道缝，一股黑气猛地窜出，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待黑气散尽，众人凑近一看：葬下半年的老黄头，面容竟未腐朽，只是双眼圆睁，嘴角扭曲，仿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怒。
刘半仙沉声道：“秃疤地养尸，重丧日催煞。不出三年，必成僵尸，头一个害的便是至亲。”
兄弟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磕头。
刘半仙指挥众人，将浸透黑狗血的七根桃木钉按北斗七星的方位，钉入棺材四周。
又在坟坑底厚厚铺上一层五谷，才让人重新将棺材放入。
正午时分，烈日灼灼，阳光直射棺木。
不一会儿，棺内传出“嗤嗤”声响，冒出阵阵黑烟，其间似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哀嚎，听得人脊背发凉。
待声响停止、黑烟散尽，众人再看，棺内尸身已焦黑枯槁，那狰狞之相也消失了。
刘半仙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让人在棺盖上方再铺一层五谷，才掩土封坟。
临走前，他嘱咐黄家兄弟：“在坟周围种上树。树若活了，三年后可迁坟；若是不活，马上再来找我。”
这一回，兄弟几个再不敢大意。
他们精心照料坟边的树苗，每月初一、十五，都按吩咐在坟头撒一把五谷。
一年之后，树木成活了，坟头也终于钻出了几丛青草。
黄家再没发生离奇的灾祸，日子渐渐回归平静。
只是每到清明，他们总不忘在父亲坟周多撒一把五谷——既是安息逝者，也是惕厉自己。
老一辈传下的规矩，未必都是无由头的迷信。
这人世与天地之间，或许真有些看不见的脉络，在无声处牵连着生死福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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