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后第三天,
布鲁克林,原威廉斯堡社区,现安全区第42居住区。
这片街区在烁灭前是文艺青年和移民家庭的混居地,布满涂鸦墙、独立咖啡馆和 vintage 商店。如今,涂鸦被统一刷成了浅灰色,咖啡馆变成了配给站,商店招牌换成了编号门牌。街道干净得有些刻板,像军事管理区。
七号公寓楼前,聚集了大约五十人。他们大多衣衫陈旧但整洁,手里拿着身份牌和住房分配证明,脸色紧张而坚决——这些是“现居民”,在烁灭后的五年里被分配住进这栋楼的幸存者。
对面,站着三十多个“回归者”。他们穿着五年前的服装,有些甚至还是夏天的短袖,在初秋的晨风里瑟瑟发抖。他们的眼神复杂:茫然、愤怒、悲伤,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人群中央,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声嘶力竭地喊着:
“这是我的家!我和我妻子在这里住了二十年!看,这是房产证!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他举起手里泛黄的相框,照片里是一对年轻夫妇在公寓阳台上的合影,背景是曾经的布鲁克林大桥景观。但现在,阳台上晾着别人的衣服,窗玻璃换成了统一规格的节能玻璃。
“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一个穿着灰色制服、佩戴“秩序仲裁员”徽章的年轻女人试图安抚,“但根据《紧急状态法》第7条,连续占有并使用房产超过三年者,在资源紧缺时期享有优先居住权。目前这栋楼的所有住户,都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三年以上,并且按时缴纳‘居住贡献积分’……”
“贡献积分?!”老男人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那是什么鬼东西?!这是我的房子!我付了三十年房贷的房子!你们这些强盗!小偷!”
人群中,几个现居民忍不住反驳:
“我们不是小偷!房子空着的时候是我们修好了漏水!是我们清理了垃圾!是我们冒着危险出去找食物的时候保护了这里!”
“是啊!你们消失了五年!五年!知道这五年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委员会分配给我们住,我们就住了!现在你们突然回来就要赶我们走,那我们住哪?!”
情绪开始升温。推搡,辱骂,有人捡起了地上的石块。
仲裁员脸色发白,对着对讲机快速说道:“42区七号楼,冲突升级,请求秩序执行队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五分钟后,三辆黑色装甲车驶入街区,刹停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十二名穿着黑色护甲、手持防暴盾牌和短棍的秩序执行队员跳下车,迅速组成人墙,将两边人群隔开。
执行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疤。他走到中间,举起扩音器:
“所有人,立刻散开!根据《公共秩序维护条例》,未经批准的聚集属于违法行为!现居民请返回各自住所,回归者请前往临时安置点登记!违者将扣除贡献积分,严重者拘押!”
“去你妈的条例!”回归者中一个年轻人吼道,他脸上有未褪的学生气,“这是我父母的家!我在这里长大!你们这些菲斯克的走狗!”
他捡起一块砖头,砸向执行队长。
队长侧身躲开,砖头砸在防暴盾牌上,发出闷响。
“最后一次警告!”队长的声音冷了下来,“立刻散开!”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石块和辱骂。
队长叹了口气,对着耳麦说:“确认目标区域,执行驱散协议。使用非致命武力。”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执行队员们从腰间取下一种银色的、喇叭状的装置——齐塔瑞声波共振器的民用改良版,代号“安魂曲”。对准人群,启动。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见但能让人骨头发酥的嗡鸣。
前排的回归者立刻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地跪倒在地。有人开始干呕,有人失去平衡摔倒。声波不仅影响听觉,还干扰内耳平衡系统,引发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停下来!停下来!”老男人嘶喊着,但声音被声波吞没。
三十秒后,声波停止。
回归者们东倒西歪,大部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勉强站立,但眼神涣散。
执行队员们上前,开始给那些仍有攻击意图的人戴上手铐,其余人则被架起来,拖向装甲车。
“不!不要带走我儿子!”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扑向一个被铐住的年轻人,但被队员拦住。
“他涉嫌暴力袭击秩序执行人员,将接受审查和劳动教育。”队长面无表情地宣布,“其余人,如果还想拿回房产,请通过正规法律渠道申诉。但在申诉结果出来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冲击居住区。”
他转身,对现居民们说:“你们可以回去了。委员会会保障你们的居住权。”
现居民们沉默地看着那些被拖走的回归者,有些人脸上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家,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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