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的“角斗士”战甲降落在哈德逊河岸边的废弃码头时,推进器喷射出最后一丝蓝焰,随即彻底熄灭。战甲的双膝跪地,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托尼自己则透过布满裂纹的面罩,最后一次望向曼哈顿的天际线。
复仇者大厦还在那里,但不再是他认识的样子。
曾经优雅的玻璃钢铁结构现在是一个倾斜的、冒烟的残骸。东翼完全坍塌,暴露的楼层像玩具屋的内部视图。西侧被月光石的能量束切出一道从屋顶直达地基的焦黑伤口,结构钢筋像外翻的肋骨般扭曲暴露。大厦顶端,斯塔克工业的霓虹标志已经熄灭,只有一个字母“A”还半挂在那里,在晨风中危险地摇晃。
“星期五,最终状态报告。”托尼的声音嘶哑。战甲内部氧气循环系统已失效,他呼吸着从破损处渗入的、带着烟尘和河水腥味的空气。
“复仇者大厦结构完整性:19%,低于安全阈值。”星期五的声音断续,受损严重,“内部系统:95%损毁或离线。人员:所有工作人员已通过传送或疏散撤离,确认安全。战甲库存:四十二具激活战甲中,三十三具被摧毁或失控,九具受损但可修复,已自动返回备用设施。”
托尼闭上眼睛。数字是冰冷的,但每百分比背后是他多年的心血,是团队的家,是希望的象征。
“金并部队损失?”他问。
“基于最后可用监控数据估算:雇佣兵伤亡约一百四十人,其中四十二人确认死亡。雷霆特攻队成员:泰坦尼亚被俘(已被月光石能量超载导致能力暂时失效),吸收人逃离战场,其他人员情况未知。特种作战单位:电光人状态不明,最后检测到他在切尔西区域能量爆发后信号消失;沙人从大厦撤离,去向不明;猎人克莱文、靶眼、伤寒玛丽均无最新交战记录。”
“奥托博士?”
“章鱼博士的网络攻击在凌晨四点二十分达到峰值,之后逐渐减弱。推测他可能转移资源至其他项目,或遭遇某种干扰。”
托尼点点头。他解除战甲的面罩,让冷空气直接打在脸上。晨光现在更清晰了,东方天空从血红褪成病态的橙黄。烟柱从城市各处升起,像祭奠的香。
“第一阶段结束了。”他低声说,更多是对自己说。
第一阶段:象征的战争。金并攻击复仇者大厦、X学院、扞卫者的基地、社区的节点。目标是摧毁抵抗的象征,粉碎士气,展示无可争议的力量。
从军事角度看,金并成功了。复仇者大厦陷落。X学院被孤立。许多安全屋被暴露。通讯网络被严重破坏。
但从人心角度看……
托尼调出他私人服务器上最后收到的数据——来自艾伦·里德的独立报道片段,来自地下抵抗网络的更新,来自还能工作的监控摄像头。他看到一个老妇人用奶酪推车挡住装甲车。他看到市场商贩用烤箱推车筑路障。他看到社区花园的居民手挽手形成人链。他看到窗户后的大提琴手,屋顶上用镜子发信号的孩子,用油漆改变街道标志的艺术学生。
“他们还在抵抗。”托尼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骄傲,“不是作为复仇者,不是作为英雄。作为纽约人。”
星期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收到来自史蒂夫·罗杰斯的加密信息,通过老式无线电频段,无法破解但确认来源。简单代码:‘活着?位置?’”
托尼苦笑。“回复:‘活着。布鲁克林码头。需要新袜子。’”
这是他们之间的老笑话,来自一次特别泥泞的任务后史蒂夫的抱怨。代码意思是:我还好,需要基本补给和会面。
“信息已发送。预计回复时间不确定,鉴于当前通信状况。”
托尼开始从战甲中脱身。过程艰难——多个关节锁死,液压系统失效。他不得不使用应急释放装置,部分装甲板弹开时发出刺耳的噪音。当他最终站在码头的木地板上时,只穿着底层的冷却服,身体每一处都在疼痛。
他走向码头边缘的一个隐蔽储物柜——多年前设置的应急点,希望永远用不上。密码仍然有效,柜门打开,里面有干净的衣服、现金、几个一次性手机、一把手枪(他不喜欢但接受必要性),还有一张折叠的纽约地图,上面有手写的安全屋位置——不是数字的,不会被黑客攻击。
他换衣服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河对岸的曼哈顿。城市在燃烧,但也在呼吸。远处仍有枪声,仍有爆炸,但也有……声音。不是战斗的声音。是生活的残余。警笛(有些可能是真正的警察,不是金并的人),汽车喇叭(有节奏的,像代码),甚至偶尔的音乐片段。
第一阶段结束了。
但托尼知道,第二阶段会更糟。金并不会满足于控制象征。他会想要控制实质:街道,社区,日常生活。他会想要证明他的“新秩序”不是选项,是唯一现实。
而托尼需要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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