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讨厌会议室。
特别是这个会议室——复仇者大厦顶层的主会议室,四面是落地玻璃,可以将曼哈顿的全景尽收眼底。此刻正值黄昏,夕阳给钢铁森林镀上悲壮的金红色,但托尼看到的不是美景,而是脆弱性。八百万人居住在这座城市里,八百万人即将成为棋盘上的棋子。
“数据不会说谎。”托尼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方的全息界面上滑动,调出一系列复杂的图表,“金并的企业网络在过去六个月扩张了47%。他收购了三家安保公司,两家建筑公司,一家电信公司。这些都是合法的商业行为——至少在纸面上。”
全息屏幕分裂成多个窗口:财务报表、收购合同、监管文件,全都盖章签字,完美无瑕。
“所以我们等他犯法?”史蒂夫·罗杰斯坐在长桌另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如他手中的盾牌,“等他所有的棋子就位,然后一举将死我们?”
托尼关闭全息界面,转身面对史蒂夫。“我在说,我们有更聪明的应对方式。经济制裁,政治压力,法律挑战。动用系统对抗系统,而不是用我们的拳头去打一堵墙。”
娜塔莎·罗曼诺夫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她已经观察这场争论十分钟了,像在看一场熟悉的网球比赛——托尼发球进攻,史蒂夫反击回场,来来往往,没有得分。“系统已经被金并渗透了,托尼。地区检察官办公室、警察总局、城市规划委员会——他都有人。”
“所以我们曝光他们。”托尼走向咖啡机,动作中带着烦躁的精确,“用媒体,用舆论,用公众压力。让他的人不敢行动,让他的盟友开始怀疑。”
克林特·巴顿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未搭弦的箭。“公众?”他嗤笑一声,“纽约市民现在最关心的是房租上涨、地铁延误和披萨价格。金并把自己包装成慈善家,给学校捐款,给社区中心投资。在很多人眼里,他是这个腐败城市里少有的实干家。”
“那是表象。”史蒂夫站起身,走向全息地图。他放大金并的一些已知设施:仓库、办公楼、地下空间。“表象之下,他在集结军队。电光人、沙人、猎人克莱文、章鱼博士——这些人不是用来开慈善晚宴的。”
托尼端着咖啡走回来,啜饮一口,眉头紧锁。“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史蒂夫?先发制人打击?在没有任何公开违法行为的情况下,突击搜查一个公民的财产?那让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成为阻止战争的人。”史蒂夫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有时候,最道德的选择不是最合法的选择。如果我们等待法律程序,纽约会成为战场。无辜的人会死,城市会被摧毁。预防性行动不是攻击——是防御。”
托尼放下咖啡杯,金属与玻璃的碰撞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预防性行动’。史蒂夫,你知道这让我想到什么吗?索科维亚协议,佐拉算法,所有那些我们发誓不再重蹈覆辙的事情。我们以为自己知道什么对世界最好,结果却差点毁了一切。”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索科维亚协议——那个分裂了复仇者联盟,导致内战,几乎摧毁他们所有人的协议。旧伤疤被撕开,疼痛依然新鲜。
史蒂夫的表情变得坚硬。“这不一样,托尼。”
“是吗?”托尼走近一步,两人现在只隔着一张桌子,“你在主张基于怀疑采取行动。基于我们对未来可能性的预测,而不是基于已经发生的事实。金并没有发动战争——还没有。他可能永远不会。也许这只是商业扩张,也许他只是想要更多权力和金钱,就像其他亿万富翁一样。”
“其他亿万富翁不雇佣超能力杀手。”娜塔莎平静地插入,“其他亿万富翁不与沙人和电光人签订合同。我们知道金并在准备什么,托尼。情报很明确。”
“情报。”托尼苦笑,“来自模仿大师的情报,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发现,正在传递假信息。来自夜魔侠和惩罚者的情报,他们对金并有个人恩怨。来自彼得·帕克的情报,他躺在安全屋里,因为试图单枪匹马对抗金并而差点丧命。”
提到彼得让史蒂夫的表情软化了一瞬,但没有动摇他的立场。“彼得还活着,因为他有勇气行动。如果我们都有那种勇气——”
“勇气?”托尼打断他,“还是鲁莽?史蒂夫,看看我们。复仇者联盟已经伤痕累累。我们刚从灭霸的战争中恢复,一半的成员还在处理创伤后应激障碍,世界对我们又爱又恨。如果我们现在公开对抗一个公众眼中的慈善家,我们可能会失去仅剩的信任。”
山姆·威尔逊一直沉默地站在史蒂夫身后,这时终于开口:“所以我们就袖手旁观?等待金并先出手,让纽约变成战区,然后才说‘哦,也许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不是袖手旁观。”托尼转向山姆,“是战略性地介入。资助反对金并的政客,支持调查报道,帮助执法部门建立无法被渗透的特别工作组。用金并自己的游戏规则对抗他——金钱、影响力、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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