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把灵魂卖了？”彼得擦去嘴角的血。
“灵魂？”白兔笑了，笑声里有点哽咽，“蜘蛛侠，当你不得不为了救一个人而跪下时，你会跪吗？当你跪下后发现，原来站着的人都只是没遇到需要跪下的代价时，你还会相信‘站着’本身是种美德吗？”
她跳下，落地无声。
“我们跪下了。现在我们穿着制服，能合法地救更多人——至少我们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她看着彼得，眼神复杂，“而你，还在站着。但站着的人，最终要么被打断腿，要么……被像现在这样，围起来，直到倒下。”
模仿大师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副特制抑制手铐。
“结束了，蜘蛛侠。你救了两个人，但暴露了至少三个安全屋的位置，让我们定位了马特·默多克的三个潜在藏身处，还让弗兰克·卡斯尔不得不提前发动对运输车队的袭击——那是个陷阱，他现在大概已经被围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残酷，“你的‘拯救’，正在导致更多人落入网中。”
彼得的心脏像被冰锥刺中。马特？弗兰克？陷阱？
就在这一分神的瞬间，声波壁垒再次压来！彼得勉强侧身，但左腿被擦中，瞬间麻木。斗牛犬抓住机会冲上，硬化拳头直击他的腹部！
彼得蜷缩，硬抗下这一击，同时射出蛛丝黏住天花板，将自己拉离地面。但白兔早已预判，高高跃起，凌空一脚踢在他背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彼得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面具边缘裂开一道缝。
抑制手铐飞来。他本能地翻滚躲开，但第二副、第三副从不同方向射来——模仿大师同时操控着多副手铐，像在下一局精确的棋。
一枚手铐锁住了他的右脚踝。冰凉的抑制脉冲瞬间传来，整条腿失去知觉。
彼得咬牙，用还能动的左手发射蛛丝，黏住远处一根钢梁，想将自己拖走。但回声调整了声波频率——这一次是高频振荡，直接干扰他的蜘蛛感应！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嗡鸣，方向感彻底丧失。
他踉跄倒地。
阴影笼罩下来。模仿大师蹲在他面前，捡起那副抑制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他的左手腕。双腕都被禁锢，抑制脉冲叠加，彼得感到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你曾经是个英雄。”模仿大师看着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现在你是个逃犯。区别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于系统定义了你是什么。”
他站起身，对其他人说：“目标已制服。准备运输。那两个孩子呢？”
“机房找到，已控制。”后方传来报告。
彼得被拖起来。透过破裂的面具缝隙，他看到白兔和斗牛犬站在不远处，没有看他。回声从屋顶跳下，年轻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但迅速被职业表情覆盖。
他被押向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厢型车。雨还在下，浇在脸上，冰冷刺骨。
上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工厂深处。两个瘦小的身影被另外的警卫带出来，低着头，浑身颤抖。
他失败了。
不仅没能救人。
还连累了马特和弗兰克。
而现在，他自己也要被送进那个系统，变成另一个编号，另一份数据，另一具……也许未来会被制成标本的原材料。
车门关闭。黑暗。
引擎发动。
在车子驶离前，彼得听到模仿大师对着耳麦的最后一句汇报，声音平静如常：
“任务完成。目标蜘蛛侠，已拘捕。建议立即转移至最高保密级别单元。”
车子驶入暴雨。
纽约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犯罪率下降了31%。
又一个“威胁”被清除。
秩序，又前进了一小步。
而在车内黑暗中，彼得·帕克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
是在绝对的孤立和失败中，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思考：
当英雄成为罪犯。
当战友成为狱卒。
当拯救成为陷阱。
这条黑暗的隧道，究竟还有没有光？
还是说，光本身，就是系统用来引诱飞蛾的火焰？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要还能思考，只要还有一丝力量挣扎。
隧道，就还要继续挖下去。
哪怕挖向的，是更深的黑暗。
因为黑暗的尽头，也许不是光。
但至少，不会是金并铸造的、那种无菌而永恒的，
沉默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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