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七月总是闷热得像蒸笼。
但今年不一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扫过城市，雨水带着凉意，将积攒了数月的热浪和废气一并冲刷入海。雨后，空气呈现出罕见的透明感，连东区那些常年蒙尘的窗户都短暂地露出了玻璃本来的颜色。
威尔逊·菲斯克站在东区社区中心的二楼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下面的篮球场。这不是普通的社区活动——这是一场选拔。
“管理培训生”项目，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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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标准很简单：
1. 年龄15-18岁
2. 在东区长大，熟悉街头规则
3. 有“潜力”——不是指打架最狠，是指能组织打架、能谈判停火、能在混乱中找到秩序的人
4. 无直系亲属在执法部门工作（避免道德冲突）
报名人数超过三百。经过初步筛选，剩下四十二人。
今天，最后一道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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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没有篮球。只有三个任务：
任务一：资源分配
场边放着十二箱“物资”——实际是贴着标签的空箱子，标签写着“食物”、“药品”、“武器”、“情报”。每个箱子重量不同，搬运需要人手。
场上分成四组，每组十人（多余两人为观察员），每组需要将物资搬运到指定地点。
规则：没有规则。只给一个目标：最快完成任务。
维克多在观察室低声汇报：“第三组表现最好。那个叫马库斯的男孩，十五岁，第一时间识别出‘武器’箱最重但数量最少，‘食物’箱最轻但数量最多。他让组员两人搬武器箱，一人搬两箱食物，效率最大化。”
菲斯克看着监控画面。马库斯个子不高，精瘦，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他在指挥时不吼叫，只是简单分配，然后自己搬起最重的箱子。
“其他组呢？”
“第一组在争吵谁搬什么。第二组有人试图私藏箱子——他们以为里面有真东西。第四组……勉强完成，但用了两倍时间。”
“观察员的表现？”
“两个观察员中，有一个女孩叫莉娜，十六岁。她没参与搬运，但在记录每个组员的行动模式。她的小本子上有符号标记——应该是某种评估系统。”
菲斯克点头：“任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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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二：危机谈判
场景模拟：两个“帮派”（由工作人员扮演）在争夺一个“地盘”（篮球场中央的圆圈）。冲突即将升级为暴力。
每组选出一名谈判代表，在五分钟内达成协议，避免冲突。
马库斯那组，他再次站出来。
谈判过程被录音。菲克斯戴上耳机。
对方扮演者（故意挑衅）：“这地盘我们守了三个月，凭什么让给你们？”
马库斯（平静）：“根据我的观察，你们每周在这里交易两次，每次平均利润两千美元。我们这边每周有三次物流经过，每次延误成本一千五百美元。冲突一次，双方损失加起来超过五千，还不算可能的人员伤亡和警方介入。”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共享。你们交易时间固定在周二、四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我们物流周一、三、五白天经过。周末地盘归社区中心办活动——他们付场地费，我们分成。”
“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有更好的选择就不会谈判。”马库斯说，“而你们，如果真打起来，即使赢了也会损失至少两个人。你们现在一共才六个人，少两个，还能守住其他地盘吗？”
沉默。
五秒后，对方扮演者伸手：“协议。”
马库斯握手：“书面协议稍后起草。建议加入违约条款——如果一方违反，赔偿对方双倍损失。”
谈判结束。用时三分十七秒。
其他组的谈判代表，有的试图威胁，有的哀求，有的提出不切实际的方案。只有马库斯抓住了核心：利益计算，而非情绪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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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三：道德抉择
每个候选人单独进入房间，面对一个情境：
“你发现同组成员偷了‘物资’箱里的东西（实际没有东西，但测试者不知道）。如果你举报，该组将被取消资格，但你能直接晋级。如果你隐瞒，全组可能因管理失职被扣分，但你能维持团队完整。你会怎么做？”
莉娜——那个观察员女孩——的回答被记录下来：
“我会先私下与偷窃者谈话，确认动机。如果是贪婪，我会给他一次归还并道歉的机会，团队内部处理。如果是因急需（比如家人需要钱），我会提供替代解决方案（比如预支‘工资’）。如果拒绝合作，再举报。”
“为什么这么复杂？直接举报不是更简单？”
“因为管理不是审判。”莉娜说，“是解决问题。举报能解决‘这一次’的问题，但会破坏团队信任。而信任是长期管理的基石。”
马库斯的回答更简短：
“没有发生的事不需要选择。但如果真的发生，我会让他把东西放回去，然后让他欠我一次。债务比惩罚更有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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