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悟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缓，“你快回去，这里……这里不安全。”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哪吒鼓起勇气，又往前走了一步，“爹爹说，晚上吃烤全羊，可香了！”
烤全羊。
悟空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也是烤全羊，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花果山。那是他第一次从东海龙宫夺了金箍棒回来，猴子猴孙们杀了头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里噼啪作响，香气飘满整个水帘洞……
可后来呢？
后来天兵来了，火灭了，羊焦了，猴子猴孙们……
“够了！”悟空抱着头，低吼一声。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鲜血和惨叫！不要再来了！
“猴哥？”哪吒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经离悟空不到三丈远了，“你……你怎么了？头疼吗？我帮你揉揉……”
他伸出手，想碰碰悟空。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悟空额头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悟空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攻击，甚至不是故意的，只是情绪剧烈波动下，体内沉睡的斗战圣法本能地外泄了一缕威压。但对此刻的悟空来说，这一缕威压，足以摧山断岳！
金色的气浪以悟空为中心炸开！气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草木摧折，碎石倒卷！
哪吒离得太近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气浪正面轰中！
“啊——！”
小小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撞在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上！
“砰！”
树干剧烈震颤，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哪吒软软地滑落在地，小脸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胸口处，那枚青色的灵珠自发亮起，释放出柔和的青光护住心脉——若非灵珠及时护主，这一下足以要了他的命！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悟空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还残留着金色气流的双手，又看向远处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哪吒，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哪……哪吒？”他声音发颤，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
哪吒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灵珠的青光在他胸口流转，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显然是刚才的护主消耗过大。
“哪吒！”悟空跪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哪吒你醒醒！你别吓俺！”
他想碰哪吒，又不敢碰，生怕自己再伤到他。双手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灵……灵珠……”哪吒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冷……”
“灵珠？”悟空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按在哪吒胸口。掌心触到那枚温热的珠子，他能感觉到，灵珠正在拼命抽取哪吒的生命力来维持护体青光——这样下去，不等伤势发作，哪吒自己就先被抽干了！
“停！停下！”悟空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不懂怎么控制灵珠，只能本能地往哪吒体内输入自己的斗战之力，想帮灵珠分担压力。
但他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斗战圣法，与灵珠这种温和的天地灵物属性相冲。两股力量在哪吒体内一撞——
“噗！”
哪吒又吐出一口血，小脸更白了。
“该死！该死！”悟空急得满头大汗，他猛地抬头，望向真君府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杨戬——！！！”
声音如惊雷炸响，穿透山林，传遍整个领地。
几乎是在吼声落下的同时，一道青色身影如流光般从天而降！
杨戬来了。
他甚至没看悟空一眼，直接冲到哪吒身边。天眼全开，金光扫过哪吒全身，瞬间就明白了状况。
“让开。”杨戬声音冰冷。
悟空下意识退开两步。
杨戬单膝跪地，双手虚按在哪吒胸口。天眼中金芒如实质般流淌出来，化作细密的符文，一层层印在哪吒身上。那些符文与灵珠的青光接触，立刻开始引导、安抚，将暴走的灵珠之力重新理顺。
同时，杨戬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捏开哪吒的嘴，塞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悟空。
那眼神，冷得让悟空打了个寒颤。
“我……”悟空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戬没说话，只是俯身抱起昏迷的哪吒。哪吒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即使在昏迷中也似乎很痛苦。
“回去再说。”杨戬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他抱着哪吒，转身就走，脚步看似平稳，但悟空能感觉到，那双抱着孩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悟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杨戬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
林子里一片狼藉。断木倒伏，地面开裂，碎石遍地。阳光依旧明媚，鸟鸣依旧清脆，但这一切在悟空眼中，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差点杀了那个整天追着他喊“猴哥”的孩子。
就是这具身体，刚才爆发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力量。
“呵……”悟空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绝望，“齐天大圣……好一个齐天大圣……连个小孩子都保护不了……”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头。
林间的风穿过，吹动他金色的毛发，也吹干了眼角那点不争气的湿意。
远处，真君府的警钟响了。
一声，两声，急促而沉重。
悟空知道，那是为哪吒敲的。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林子，转身，朝着真君府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
喜欢天界三害异界游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天界三害异界游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