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接过羊皮纸,一张一张仔细看。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杨戬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天色渐暗,有学徒点亮了魔法灯。昏黄的灯光下,杨戬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但他看得很专注,眉心那道天眼竖痕时不时闪烁一下,每一次闪烁,都对应着羊皮纸上的某个关键节点。
一个时辰后。
杨戬放下了最后一张羊皮纸。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刚才看到的内容。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大概明白了。”杨戬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条理清晰,“这套《清源导引术》,确实出自洪荒,而且……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基础入门功法。”
“基础入门?”一名精灵法师忍不住问,“如此精妙的法门,还只是基础?”
“在洪荒,是的。”杨戬点头,“洪荒天地初开,清气充盈,万灵天生亲近大道。所以那些大宗门收录弟子时,首先要测试的就是‘道缘’,也就是感应和引导清气的天赋。这套《清源导引术》,就是用来测试和打基础的。”
他顿了顿,指着羊皮纸上的某个部分:
“你们看这里——‘引气入体,沉于丹田,九转九炼,方成一缕’。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洪荒,一个有天分的弟子,运转这套功法九次,才能炼成一缕真正的‘真气’。而在这里……”
他又指向另一处:
“‘真气既成,游走周天,滋养肉身,洗炼神魂’。这是炼气期的标准流程。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套功法里,完全没有提到‘突破瓶颈’‘冲击关卡’的内容?”
艾伦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这套功法本来就是给天赋绝佳的人准备的,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瓶颈问题?”
“对。”杨戬点头,“在洪荒,能被大宗门看中的弟子,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他们修炼这套基础功法,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根本不会遇到瓶颈。所以功法里自然不会有相关内容。”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解释震撼了。
一套“基础入门”功法,在此界看来就已经精妙绝伦。那洪荒那些真正的顶级功法,又该是何等景象?
“但这套功法在这里,有个致命的问题。”杨戬话锋一转。
“什么问题?”艾伦连忙问。
“此界没有‘清气’。”杨戬沉声道,“你们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能量,严格来说不是清气,是天地灵气中相对纯净的那部分。用这种能量来修炼《清源导引术》,效率会低得可怕,而且……可能会走火入魔。”
“为什么?”一名矮人工匠挠着头,“能量不就是能量吗?”
“不一样。”杨戬摇头,“清气是‘有序’的,温和的,与生命本源亲和。而此界的天地灵气是‘混杂’的,里面包含了太多杂质——圣光的灼热,魔气的暴戾,自然魔力的躁动,甚至还有各种元素能量的冲突。强行用这种混杂灵气来修炼洪荒功法,就像用污水来浇灌仙草,只会让仙草枯萎。”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要熄灭了。
“那……难道就没法修炼了?”艾伦的声音有些发干。
“有办法。”杨戬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古剑上,“这套功法是古剑道纹衍生的,而古剑本身……就蕴含着最精纯的洪荒道韵。”
他抬起古剑,剑身微微震颤。
“我们可以用古剑作为‘过滤器’和‘转化器’。”杨戬缓缓道,“让修炼者先接触古剑,用古剑的道韵来‘同化’和‘净化’自身能量。等体内能量足够纯净后,再尝试修炼《清源导引术》。”
“这样可行吗?”艾伦眼睛又亮了。
“理论可行。”杨戬点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实验。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这套功法,必须根据每个人的种族特性、身体条件、能量属性,进行‘定制化’调整。矮人的经脉结构与人族不同,精灵的能量感应方式与龙族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也就是说……”艾伦喃喃道,“我们需要为每个种族,甚至每个人,量身打造一套‘专属’的《清源导引术》?”
“前期是这样。”杨戬道,“等积累了足够多的数据,或许能总结出一套‘通用’的基础版。但那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他放下古剑,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现在,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古篆文字:
《清源导引术·人族基础篇》
第一节:感气。
第二节:引气。
第三节:炼气。
“艾伦,你带人族学者,先推演这三节。”杨戬看向矮人工匠,“汤姆派来的两位,你们负责记录矮人修炼时的身体反应和数据。精灵法师,你们用自然魔法来辅助能量感知和引导。”
“至于龙族……”杨戬看向窗外,那里是敖凌闭关的方向,“等敖凌出关后,让她自己来。”
分工明确,各自领命。
“那哪吒……”艾伦小声问。
杨戬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布满裂纹的青色珠子。
灵珠。
珠子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是哪吒的元神虚影。
“我先用古剑的道韵,温养灵珠三日。”杨戬轻声道,“三日后,如果灵珠的裂纹没有扩大,说明这个方法有效。到时候……再尝试用《清源导引术》引导清气,为他续命。”
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这可能是救哪吒的唯一希望。
也是真君府,真正在这个世界扎下根基的开始。
“开始工作吧。”杨戬转身,走向大厅深处专门为他准备的静室,“三天后,我要看到初步成果。”
静室门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学者们翻动纸张、低声讨论的声音。
窗外,夜色渐浓。
但真君府内城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种……
名为“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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