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再次昏迷,但这一次,真君府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领主大人醒了。
哪怕只是短暂的清醒,哪怕只是说了几句话,哪怕立刻又陷入昏迷——但“醒了”这个事实本身,就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守军疲惫不堪的身体里。
希望,回来了。
“都别围着!”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把聚集在了望台附近的士兵们赶开,“该干啥干啥去!杨二哥说了,三天!这三天,城墙要是守不住,等杨二哥醒了,俺老孙可没脸见他!”
士兵们轰然应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各自岗位。矮人符文工匠们咬着牙,用颤抖的手修复那些烧毁的金属基座;精灵法师们相互搀扶着,在残存的自然节点旁重新布置法阵;人族士兵们则按照孙悟空刚才的命令,开始两两一组,用断矛残剑练习最基本的“砸、扫、戳、挑”。
而此刻,在临时改建的疗伤室里——
杨戬躺在由矮人连夜赶制的精钢床榻上,身下铺着精灵采集的“宁神草”。这种草药散发着淡雅的清香,能稳定心神、辅助灵力运转。他依旧昏迷,但面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死灰,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的天眼竖痕,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闪烁。
那是八九玄功在自主运转,修复濒临破碎的道基。
床边,敖凌、艾伦、以及刚刚赶来的矮人族长汤姆(被担架抬着)和精灵队长艾尔温,围坐在一起。
林河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作为现场唯一的人族代表——他刚刚处理完城防轮换安排,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专注。
“领主大人最后说的‘三天’……”汤姆咳了几声,老矮人伤得不轻,胸口缠满了绷带,“是什么意思?三天后他能恢复?”
“不是完全恢复。”敖凌摇头,龙眸中青金色光芒流转,仔细探查着杨戬体内的情况,“他燃烧的是道基,伤及本源。三天时间,最多只能勉强稳固伤势,恢复……一成战力。”
“一成?”艾尔温眉头紧锁,“那怎么够?外面的神魔虽然暂时退却,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天使那边至少还有八名力天使投影,深渊的巴洛格虽然重伤,可深渊最不缺的就是炮灰。一旦他们发现领主大人虚弱……”
“所以他们现在按兵不动。”艾伦接过话头,这位学者虽然虚弱,但思维依旧清晰,“全知之眼的出现,晨曦王国特使的到访——这两件事,让神魔双方都产生了疑虑。祂们在观望,看还有多少势力会卷入这场争夺。”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而领主大人最后那番话,拒绝联姻,看似断了晨曦王国的念想,实则……是一步妙棋。”
“妙棋?”汤姆瞪大眼睛,“老子怎么没看出来?那特使走的时候脸都绿了,摆明是记恨上了!”
“正因为记恨,才妙。”艾伦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们想想,如果领主大人接受了联姻,会怎么样?”
不等众人回答,他继续道:
“第一,真君府将彻底绑上晨曦王国的战车。从此以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考虑王室的态度,甚至要为王国的利益去流血牺牲。而王国能给我们的,无非是一些物资和名义上的支持——可那些东西,在神魔面前,有多大用处?”
“第二,联姻意味着杨戬领主将成为王国亲王,进入王位继承序列。这看起来是天大的好处,实则……是致命的毒药。晨曦王国内部派系林立,王储之争暗流涌动。领主大人一旦卷入,将永无宁日。到时候别说对抗神魔,光是应付王都那些贵族的明枪暗箭,就够我们焦头烂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艾伦的目光扫过众人,“一旦联姻,真君府的‘独立性’就没了。我们将从‘盟友’,变成‘附庸’。而一个附庸,是没有资格和神魔讨价还价的。到时候,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会把真君府视为晨曦王国的一部分,攻击我们将不再有任何顾忌——因为那意味着对整个人类王国的宣战。”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林河轻声开口,“领主大人拒绝,是为了保持真君府的独立?”
“不止。”接话的是敖凌。青龙公主看着昏迷的杨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杨戬道友看得比我们更远。他拒绝的,不是一场婚姻,一个爵位,或者一个王国的继承权。”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他拒绝的,是‘束缚’。”
“修行之人,最重道心自在。一旦被凡俗权位束缚,道途便有了滞碍。杨戬道友所求的,是大道,是超脱,是回归故土——而不是在这个异世界,当一个被宫廷斗争缠身的亲王。”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汤姆挠了挠满是绷带的脑袋,嘟囔道:“你们这些修仙的,想法就是弯弯绕绕……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艾尔温则更加直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拒绝了王室,等于少了一个潜在的盟友。虽然艾伦大人说这是妙棋,但……我们现在的状况,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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