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不是停战,是双方都需要喘息。
西方,巴洛格的熔岩身躯盘踞在深渊裂隙旁,二十丈的身躯上布满了圣光灼烧的焦痕和龙爪撕裂的伤口。胸口那个被扯掉晶体的巨大空洞还在流淌岩浆,但流淌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深渊的自愈能力在发挥作用,新的、暗红色的肉芽正从伤口边缘蠕动生长,试图填补空缺。
但巴洛格的四只魔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狂躁与暴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狩猎者般的审慎。
祂的四重叠音如地底闷雷般响起,却不是对真君府喊话,而是——
“卡西尔。”
声音直接穿透空间,传入天空中力天使投影的感知中。
卡西尔的光翼微微一颤。这位力天使本体悬浮在天使战阵核心,虽然刚才的战斗中祂没有直接参战(被敖凌和龙族强者们牵制),但投影的消耗也相当巨大。十二名力天使投影此刻只剩下八名,而且个个光翼黯淡,圣力流转滞涩。
“深渊的污秽之物。”卡西尔的声音依旧神圣冰冷,但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绝对威严,“你想说什么?”
“嘿嘿……”巴洛格喉咙里发出岩浆翻滚般的低笑,“别装了,光明神的走狗。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谁不了解谁?”
祂抬起一只相对完好的巨爪,指了指真君府城墙方向:
“那个三只眼的异端,燃烧道基,现在半死不活。那个小娃娃的珠子也快碎了。龙族那群蜥蜴血脉燃烧过度,境界跌得七七八八。矮人和精灵更是油尽灯枯。”
四只魔眼同时转向卡西尔:
“现在,是拿下那把剑的最好机会。”
卡西尔的光翼停止了扇动。
短暂的沉默后,祂的声音响起:“你想联手?”
“联手?”巴洛格嗤笑一声,“别说得这么难听。老子只是想提醒你——那把剑上蕴含的‘根源’气息,对你我背后的大人物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现在,剑的主人力竭,剑的守护者重伤,剑的防御体系濒临崩溃。”
“如果这时候,我们中的任何一方全力出手,都能轻易夺剑。”
巴洛格的四只魔眼眯了起来:
“但问题在于——谁先出手,谁就会成为另一方的靶子。”
卡西尔的光翼轻轻一振。
祂明白了。
这才是僵持的真正原因。
不是打不动了,是不敢动。
真君府现在确实虚弱到了极点,就像一块放在饿狼面前的肥肉。但问题是——饿狼有两只。谁先扑上去咬肉,另一只就会趁机咬它的脖子。
天使与恶魔合作?笑话。亿万年的仇怨,彼此法则的绝对对立,注定了祂们不可能真正信任对方。刚才短暂的合作(同时攻击真君府),那是建立在“剑的诱惑大过彼此仇恨”的基础上。现在剑还没到手,脆弱的平衡已经岌岌可危。
“所以?”卡西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巴洛格的巨爪缓缓握紧,岩浆从指缝滴落,“咱们各退一步。老子不召唤新的恶魔军团,你也别让那些圣战炮灰继续送死。给彼此——也给他们——”
巨爪指向真君府:
“一点‘恢复’的时间。”
卡西尔的光翼再次一颤。
这个提议,听起来像是妥协,实则阴毒至极。
给真君府恢复时间?怎么可能。巴洛格真正的意思是——让真君府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然后在希望最盛时,再亲手掐灭它。同时,也给自己和卡西尔争取时间:恢复力量,调整战术,更重要的是——
探查对方的底牌。
刚才那一战,无论是杨戬的破界一剑,还是哪吒的灵珠护罩,又或者是龙族的逆鳞守护、四族战士的意志共鸣,都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能力。神魔双方都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弱小的势力,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短暂的权衡后,卡西尔的光翼重新开始规律扇动。
“可。”
一个字,达成了暂时的、脆弱的、随时可能破裂的休战协议。
战场上,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圣战军团停止了冲锋,在塞勒斯不甘的嘶吼中(他已经被亲卫强行架着退到了后方),开始缓缓后撤到三里外的临时营地。恶魔军团也不再涌出裂隙,那些已经冲出来的低阶恶魔,则被深渊巫师指挥着,在战场边缘游弋、吞噬同类的尸体进化——典型的深渊养蛊战术。
真君府这边,压力骤减。
但城墙上的守军们,没有丝毫放松。
“他们在等。”了望台上,艾伦脸色苍白地靠在残缺的垛口边,手中托着一个半透明的水晶球,球体内流转着战场各处的能量读数,“天使和恶魔的能量波动都在收敛,但收敛的速度很慢——这说明祂们没有真正撤退,只是在蓄力。”
“废话。”孙悟空蹲在杨戬身边,金箍棒横在膝上,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西方和天空,“那两个王八蛋眼睛里写的都是‘等你们放松警惕就弄死你们’,当俺老孙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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