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有血肉之躯，和胸膛里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但此刻，三千守军做了一个让所有异族都动容的动作——
他们同时割破了左手掌心。
不是像圣光游骑兵那样为了献祭，而是为了——
“以血为誓！”
断臂老兵站在最前方，他的右臂早在第一波冲击时就没了，此刻用牙齿咬着匕首，在仅剩的左掌上狠狠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他没有止血，反而将血掌按在城墙垛口上。
“以魂为凭！”
三千只血掌，同时按在城墙各处。
“此城——”
老兵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柄即将落下的金色光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铁血的平静:
“即我乡。”
“此土——”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
“即我坟！！！”
“守——！！！”
三千个声音，重叠成一个字。
三千道血气，冲天而起。
这一次，血气没有凝聚成巨龙，而是化作三千道赤红色的光柱，光柱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城墙的——
血色战旗。
旗面无风自动，旗面上没有图案，只有最纯粹的“守护”意志。
而此刻，天空中的金色光柱，终于落到了七彩光幕上方百丈处。
光柱散发的威压，已经让光幕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阵眼处的青铜古剑剧烈震颤，剑身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杨戬双手结印，天眼金光如瀑布般注入大阵核心，“万灵大阵——终极形态！”
“四族意志——融合！”
“凝——”
“七彩光盾！！！”
“嗡——！！！”
七彩光幕的所有能量，在这一瞬间向内坍缩！
不是防御整个城池，而是将所有能量汇聚到阵眼正上方，凝聚成一面直径只有三十丈、却厚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
菱形光盾。
盾面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满了复杂的立体符文结构。结构分四层:
最外层是矮人的金属符文，闪烁着黑铁与秘银的冷冽光泽。
第二层是精灵的自然符文，流淌着翠绿与暗金的生机脉络。
第三层是龙族的龙语法符，浮现着青金与暗红的古老威严。
最内层是人族的战意符文，燃烧着赤红与血色的不屈意志。
四层结构，层层嵌套，彼此共鸣。
然后——
光柱，砸在了光盾上。
“轰——！！！！！！！”
这一次，声音没有被吞噬。
那是两种极端意志对撞时，产生的、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
金色与七彩的光芒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爆开！光芒所过之处，地面被刮掉三尺，岩石被融化成玻璃状的结晶，空气被电离出亿万细密的电火花。撞击点周围三百丈内，所有圣战军团的士兵、恶魔军团的炮灰，甚至几头来不及逃离的熔岩蜘蛛，都在光芒中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城墙在剧烈震颤。
不是摇晃，是整体在向上“跳动”！就像被巨人用巨锤砸中的木板，整段城墙向上抛起三尺，又重重落下。砖石成片剥落，了望台的柱子彻底断裂，城墙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但——
光盾，没有破。
不仅没破，在那股融合了四族意志的共鸣支撑下，光盾表面甚至开始反向“侵蚀”金色光柱！
金属符文在分解圣光结构。
自然符文在净化神圣污染。
龙语法符在对抗裁决意志。
战意符文……在燃烧。
是的，燃烧。
人族战意凝聚的那层赤红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每熄灭一个符文，就意味着一份守护意志被彻底耗尽。但熄灭的符文位置，立刻有新的血色纹路浮现——那是城墙上的守军们，在压榨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强行续接。
断臂老兵已经倒下了。
他按在垛口上的血掌早已干涸，整个人如枯槁的雕塑般凝固在那里，但眼睛还睁着，还看着天空。
他身边，那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士兵接替了他的位置。少年的手掌同样割破，按在老兵的血迹上，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嘶吼:
“此城……即我乡！”
“此土……即我坟！”
“守——！！！”
少年倒下。
第三个士兵接上。
第四个。
第五个……
城墙中段，三千守军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但血色战旗的光芒，从未黯淡。
因为总有后来者，接替前人的意志。
天空中的金色光柱，在光盾的顽强抵抗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炽天使虚影的眼中，金色火焰剧烈跳动。
祂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蝼蚁般的凡人，能用意志挡住神的裁决？
但现实就是，光柱的威力在衰减。
从最初的百丈直径，缩小到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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