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
燃烧着九幽魔火的眼睛，高悬于天际，俯瞰着整片战场。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整个眼球就是一团不断旋转、坍缩、又重生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深渊最底层的绝望。凝视它超过三息，理智就会开始崩解——你会听到无数亡魂的哀嚎，看到无数扭曲的噩梦，闻到硫磺与腐烂混合的恶臭，而这些感知并非幻觉，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污染。
“深渊魔君……索伦的意志投影。”了望台上，杨戬的天眼金瞳与那只魔眼对视，淡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抵御着精神污染，“巴洛格以自身核心为祭品，强行召唤了祂本体亿万分之一的意志降临。”
“亿万分之一的意志？”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中燃烧着战意，但也带着罕见的凝重，“就这么点，威压比刚才那十二个白惨惨加起来还强十倍？”
“因为本质不同。”杨戬沉声道，“缚命幽影只是深渊第七层的造物，而索伦……是统御深渊最底层九十九层的魔君之一。祂的意志，本身就携带着‘深渊’这个概念的权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只魔眼微微转动。
视线扫过战场。
圣战军团的士兵们齐齐闷哼，修为较弱的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审判长塞勒斯怒吼一声，圣剑高举，乳白色的神圣护罩撑开，护住了周围百丈范围，但护罩表面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那是深渊意志侵蚀的痕迹。
恶魔军团则齐齐匍匐在地，发出狂热的嘶吼。巴洛格单膝跪地，胸口那个被扯掉晶体的巨大伤口还在流淌岩浆，但祂的四只魔眼中满是虔诚与疯狂:“恭迎吾主意志降临！”
魔眼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真君府城墙。
确切的说是定格在杨戬手中的青铜古剑，以及哪吒掌心里那朵封印着九幽影的青莲上。
“洪荒……的气息。”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脑海中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亿万亡魂重叠的呓语，又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低鸣，“还有……灵珠的碎片。”
声音落下的瞬间，哪吒掌心的青莲剧烈震颤！
莲花内部的九道幽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挣扎起来，透明的莲瓣表面浮现出惨白色的裂纹！
“不好！”哪吒小脸煞白，他感觉到灵珠的力量正在被强行抽取——不是被幽影，是被那只魔眼！魔眼在隔着封印，吸收幽影体内的时间法则，同时反向污染灵珠！
“收回来！”杨戬厉喝，左手掐诀，一道淡金色的封印符文隔空打入青莲。
但符文在靠近青莲的瞬间，就被魔眼视线中蕴含的深渊意志冲散了。
“蝼蚁的挣扎。”魔眼的声音带着某种漠然的嘲弄，“将剑与珠献上，吾可赐予尔等……永恒的安眠。”
“安你奶奶个腿！”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指向天空，“藏头露尾的东西！有本事现出真身，跟你孙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魔眼转向孙悟空。
视线聚焦的刹那，金猴浑身金色毛发根根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从灵魂深处泛起——那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可怕的“漠视”。就像人看着脚边的蚂蚁，不会特意去踩，但也不会在意是否踩到。
孙悟空咬紧牙关，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意志压迫。但他脚下的金色云气明显黯淡了三分——这是灵明石猴的本源都在被撼动的征兆。
“有趣的猴子。”魔眼的声音依旧漠然，“待吾取回剑与珠，会将你的灵魂抽出来，制成一件不错的玩具。”
话音未落，魔眼中心那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嗡——”
战场上空，原本被圣光与魔气搅乱的能量乱流，开始向魔眼汇聚。不是被吸收，是被“吞噬”——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连光线都在向其中弯曲！七彩光幕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光幕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领主大人！”艾伦的惊叫从大阵核心传来，“能量流失速度超过补充速度的三倍！照这样下去，最多五十息，大阵就会彻底崩溃！”
五十息。
城墙上的守军们脸色惨白。
一旦大阵崩溃，外面的神魔大军将如潮水般涌进来。而此刻，圣战军团虽然也被魔眼威压影响，但审判长塞勒斯显然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他已经重新整顿阵型，圣光巨剑再次开始凝聚。
前有魔眼吞噬，后有天使蓄势。
绝境。
杨戬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在疯狂计算——天眼推演所有可能的破局方案，但每一种方案的胜率都低得可怜。深渊魔君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意志投影，其力量层次也远超此界圣阶巅峰。除非……
他看向手中的青铜古剑。
剑身微微震颤，剑脊上那道模糊的洪荒道纹再次浮现，但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古剑的力量也在被魔眼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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