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格胸口的黑色晶体,在幽光膨胀到极致的瞬间——
“嗤啦!”
晶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物理的裂纹,而是空间的裂隙。缝隙内部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芒,而是某种不断蠕动、增殖、又不断湮灭的混沌色彩。那色彩看久了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呕吐感,仿佛直视了宇宙诞生之初最混乱的法则本身。
裂隙中,伸出了一只手。
惨白,纤细,骨节分明,指甲是漆黑的尖刺。那手只有正常人类大小,与巴洛格三十丈的庞然身躯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但它出现的瞬间,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了三十度——不是寒冷的降温,而是生命热量被强行抽走的诡异冰冷。
城墙上的守军们齐齐打了个寒颤,哈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霜,但那些白霜不是向下飘落,而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着,飘向那只惨白的手。
“深渊召唤……”了望台上,杨戬的天眼金瞳骤然收缩,“祂在召唤‘缚命幽影’!”
话音未落,那只手已经完全伸出裂隙。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躯干……一个类人形的惨白身影,从裂隙中“挤”了出来。它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光滑的惨白平面,身体薄得像一张纸,在空气中飘飘荡荡,仿佛没有重量。
但就是这样一道看似脆弱的身影,让城墙上的龙族强者们齐齐变色。
“缚命幽影……”敖凌的青龙真身盘旋高度降低,龙眸中满是忌惮,“深渊第七层的特产,专门猎杀高等生命体。它能抽取目标的‘生命时间’,直接让敌人衰老致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只幽影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城墙方向,五指虚握。
距离城墙百丈外,一片刚才被溅射的圣光灼烧过的焦土上,还残留着几株顽强存活的枯草。幽影五指握拢的瞬间,那些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枯黄转为灰白,然后彻底化为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不是死亡,是“时间”被直接抽走了。
“目标……”幽影没有嘴,声音却从它体内传来,那是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骨板的尖锐噪音,“高等生命……很多……”
它的“脸”缓缓转动,似乎在扫描战场。当“视线”扫过龙族强者时,幽影的身体明显兴奋地颤抖了一下;扫过精灵时,颤抖更剧烈了;而最终,它的“视线”定格在了——
孙悟空。
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孙悟空体内,那股磅礴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命精气”上。
齐天大圣,哪怕记忆不全、修为未复,他本质依旧是天地孕育的灵明石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对缚命幽影这种靠吞噬生命时间进化的深渊生物来说,孙悟空简直就是一桌满汉全席。
“美味……”幽影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像一条惨白的毒蛇在空中游弋,“吃了你……我能晋升……幽影领主……”
它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轨迹,就像画面跳帧——上一瞬还在巴洛格胸前的裂隙旁,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城墙前方五十丈的半空。惨白的手臂抬起,对着孙悟空,五指张开。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吸力,笼罩了金猴。
孙悟空浑身的金色毛发瞬间炸起!
不是恐惧,是本能的反感——就像人看到腐烂的蛆虫,会下意识地恶心。他火眼金睛中燃烧起沸腾的怒意,金箍棒在手中“嗡”地一震,棒身泛起淡金色的涟漪。
“什么东西……也配吸你孙爷爷?!”
孙悟空怒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出城墙!
不是跳,不是飞,是“踏”。他脚下虚空中浮现出淡淡的金色云气,那云气托着他,让他如履平地般在空中连踏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一个金色的脚印残影。
筋斗云雏形,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
七步之后,孙悟空与缚命幽影的距离,拉近到十丈。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横扫!
这一棒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纯粹、最暴力的横扫千军。但棒身上蕴含的斗战意志已经凝成实质,淡金色的气焰如火焰般燃烧,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缚命幽影不闪不避。
它抬起那只惨白的手,五指张开,迎向金箍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箍棒砸在幽影掌心的瞬间,没有发出撞击声,也没有能量爆炸。棒身上燃烧的淡金色气焰,就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迅速黯淡、熄灭。不仅如此,孙悟空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竟然顺着金箍棒,被一丝丝抽走!
虽然抽走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被抽走!
“嘿嘿……”幽影体内发出尖锐的怪笑,“好吃……再多……多一点……”
“吃你奶奶个腿!”孙悟空眼中凶光暴涨,双臂肌肉贲张,金箍棒猛地一震!
“嗡——!!!”
棒身表面的淡金色纹路逐一亮起,那是齐天大圣传承记忆中的“斗战圣纹”。圣纹激活的瞬间,被抽走的生命精气戛然而止,不仅如此,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桀骜、更加“不服天地管束”的意志,顺着金箍棒反向冲入了幽影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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