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动轮椅，正对着沈丽芸：“极地组织的追杀令一旦激活，很快就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因为我姓瓦伦丁而停止。他们会像白蚁蛀空堤坝一样，慢慢蚕食掉我家族的一切……商业信誉、社会关系、甚至亲人的安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奥星就是你眼中的刀？” 沈丽芸追问。
“你们不止是刀。” 索菲的目光扫过顾三平、谢尔盖，最后落在伊琳娜紧张攥着终端的手上，“在圣但尼的冷库里，我把谢尔盖丢在那里时，其实设置了三重触发装置。只要你们靠近，就会触发警报通知‘极地’。”
顾三平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但你们去了。” 索菲打断他，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明知道可能是陷阱，还是带着人冲进了零下三十度的冷库。谢尔盖那条腿，就是你们不抛弃同伴的证明。”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在盐矿基地、在其他地方，我见过太多为了‘大义’牺牲同伴的事。你们这种……近乎愚蠢的执着，很陌生，但也很……可靠。”
沈丽芸的指尖停在玻璃杯上：“所以你故意暴露行踪，引我们去救你？”
“是测试。” 索菲坦然承认，“如果连自己人都能轻易放弃，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能护住我？但你们通过了。” 她看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被‘极地’追杀的人，最需要的不是强大的火力，是不会在危难时刻把你推出去当诱饵的同伴。”
顾三平皱眉：“那萧暮雪呢？你明知道她是华国国安，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合作？”
“萧暮雪是个可敬的对手。” 索菲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许，“在日内瓦钟表博物馆，她用那段虚拟影像戳穿‘潘多拉’真相时，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对无辜者的愤怒。这种人就算立场不同，也有底线。”
她转动轮椅，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 U 盘，抛给沈丽芸：“这是我偷偷备份的‘极地’在亚马逊雨林的秘密基地坐标。他们在那里用原住民做基因适配实验，和你们华国治理库布其沙漠的项目比起来……” 她嗤笑一声，“简直是文明与野蛮的区别。”
沈丽芸接住 U 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你研究过华国？”
“不止研究过。” 索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你们用光伏板覆盖荒漠，在戈壁里种树治沙，把风电和储能技术输出到三十多个国家。这些不是空喊‘环保’口号，是真正在修复地球的伤口。” 她看向沈丽芸，“奥星和华国的联系很深，但又保持着商业公司的灵活。对我这种既不想被国家机器束缚，又想做点实事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伊琳娜突然小声问：“那……你以后会帮我们一起对抗‘极地’吗？”
索菲看向小姑娘，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只要你们还愿意带着我这个‘前敌人’，我不介意让‘执棋者’尝尝被自己人反戈的滋味。”
沈丽芸将 U 盘收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底的疑虑。但看着索菲眼中那份褪去伪装后的坦诚，她缓缓点头：“奥星从不拒绝有价值的盟友。但记住，背叛的代价，比在‘极地’时更重。”
索菲的冰蓝眼眸亮了亮，伸出右手：“合作愉快，沈小姐。”
就在两双手即将相握时，伊琳娜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打破了机舱里短暂的平静。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屏幕，一条冰冷的指令如同毒蛇，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三……三平哥！沈姐姐！你们……你们快看这个！”
顾三平和沈丽芸立刻转身。伊琳娜将她的终端屏幕转向他们。屏幕上是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原始的加密通讯窗口，显然是伊琳娜利用自身能力潜入的某个深网节点。
一条刚刚被捕捉到的、来源不明的讯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屏幕上：
【优先级：血月】
【目标识别：瓦尔基里 (Valkyrie)】
【状态：离巢】
【确认航迹：巴黎(FR) -＞ 雾岛王国(MI)】
【清除指令：激活】
【执行者：织网者 (Weaver)】
【备注：净空行动，不留活口。不惜代价。】
机舱内奢华舒适的氛围瞬间冻结。窗外，湾流G800正平稳地爬升，刺破云层，下方是无垠的灰蓝色海洋。而前方雾岛王国的方向，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似乎已在浓雾中悄然张开。
顾三平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镜片反射着屏幕上冰冷的光。沈丽芸的指尖无声地扣紧了舷窗边缘。索菲冰蓝的瞳孔猛然收缩，一丝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爬上脊椎。谢尔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乔伊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伊琳娜抱着终端，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飞往“安全”的旅程，此刻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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