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平看着一脸坚毅的谢尔盖，眼中的他已经开始模糊，谢尔盖则在伤痛中露出一个“老子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的笑脸表情。
顾三平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换他自己，他也会这样干。没时间婆婆妈妈了，顾三平最终只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是沉甸甸的承诺与痛楚。沈丽芸紧抿着苍白的唇，湖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谢尔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动。”萧暮雪毫无拖沓，手指在控制台一点。
嗡……
医疗舱厚重的合金气密门无声滑开。外面走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别墅内部已切换成深红色的低可视度模式，如同巨兽受伤后流淌的血液。空气中酸雾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从炸开的门窗缝隙中渗透进来。
萧暮雪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率先闪出。顾三平深吸一口气，压下脑中的眩晕和身体的沉重感，一手小心地搀扶住勉强站起的沈丽芸，而样本罐紧紧绑顾三平的腰间，另一只手握紧了“星芒-5A”，枪口警惕地指向可能的危险方向。
伊琳娜抱着她的个人终端，像只受惊但坚强的小鹿，紧紧跟在沈丽芸身侧。李乔伊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贴在顾三平身后，LED耳钉被他死死捂住，只从指缝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们穿过弥漫着不祥红光的奢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巴黎左岸那些在雨夜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奥斯曼式建筑屋顶，如同沉默的巨兽俯瞰着这场逃亡。远处塞纳河的方向，圣母院残缺的尖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凄惶。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隐藏在客厅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画后面。油画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散发着陈旧气息的石阶。
萧暮雪没有使用照明设备，仅凭超强的夜视能力在前方引路。顾三平努力将各感官提升到最警觉的水平，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丝气流的变化和微弱的声响。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地下室入口时——
砰！哗啦……！
别墅正门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和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和愤怒的法兰语吼叫！
GIGN的人突破了酸雾区！同时，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安装了消音器的精准点射声和冷酷的命令：“净化目标！优先回收样本！” 极地的人也逼近了！
“快！” 萧暮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和备用设备，空气浑浊。萧暮雪径直走到一面布满灰尘的货架前，在几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特定顺序按压。货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泥土和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怎么会对这里如此熟悉？”顾三平实在忍不住疑问，开口问道。
萧暮雪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从前方传来：“这个安全屋是国安局陆老头特意留给奥星的！”
“巴黎的下水道？还是老地铁？” 沈丽芸没有纠结顾三平的疑问，喘息着问，肋下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
“更古老。”萧暮雪简短地回答，“17世纪废弃的采石场通道，连接塞纳河支流古河道。出口在玛莱区。”她率先钻了进去。
顾三平让沈丽芸和伊琳娜先行，自己垫后。就在他即将钻入洞口时，上方别墅猛地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爆炸！冲击波甚至让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谢辽噶……”顾三平心中一紧，猛地回头，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个精壮的身影引爆了最后的防线。
“他争取了时间。走。” 萧暮雪冰冷的声音从下方黑暗中传来，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却像鞭子一样抽醒了顾三平。
他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剧烈震动、火光隐现的上方，咬牙钻进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极其狭窄、低矮，潮湿的石壁冰冷刺骨，上面布满了滑腻的苔藓。浑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黑暗中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和趟水的哗啦声。伊琳娜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勉强照亮前方萧暮雪模糊的背影和脚下崎岖湿滑的路。
“法兰介入的真正原因，”萧暮雪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冰珠滴落，“VBC的‘忒提斯’项目，其核心菌株的原始分离株及部分定向培育技术，来源于法兰国防部最高机密项目——‘绿粉尘’（Project Green Dust）。”
“‘绿粉尘’？”沈丽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惊疑。
“是。”萧暮雪脚步不停，声音毫无起伏，“表面立项为‘高效环境污染物降解微生物研究’，实则为开发生物定向蚀解特种合金及复合材料的技术，用于特定战略目标。‘忒提斯’样本的丢失或被第三方控制，不仅意味着技术泄露，更可能导致法兰战略威慑体系出现不可预测的脆弱点。最高层震怒，授权GIGN直属反恐精锐中的精锐——‘黑鼬’部队以最高优先级介入，目标：追回或物理销毁样本及所有关联数据。必要时，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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